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捧着她的脸,任由她哭。
他的目光深沉而专注,像是在见证某种重要的仪式。
不知过了多久,单英的泪水终于渐渐止住。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却也奇异地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封于修松开了手,退后一步,重新恢复那种专业而疏离的姿态。
“坐起来。”他说。
单英依言慢慢坐起,腿还有些软,但封于修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既给了支撑,又不会过于亲密。
他递给她一杯温水。
单英接过,小口啜饮,温热的水流进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慰藉。
“感觉如何?”封于修问,语气恢复了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单英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回答:“……轻了。像是……放下了很多东西。”
封于修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你今晚交付的,不只是身体。”
单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烛光下,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是满意?是怜惜?还是别的什么?
“治疗结束了。”封于修忽然宣布。
单英愣住了。“……结束了?”
“主要的治疗结束了。”他纠正道,“你的旧伤已经打开,内核已经松动。接下来的日子,你需要自己练习我教你的呼吸法,配合适当的功法,让身体逐渐适应新的状态。”
他转身开始收拾器具,动作利落而专注,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治疗过程。
单英坐在推拿台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这就……结束了?那个让她恐惧又期待的过程,那个让她彻底崩溃又重获新生的夜晚,就这样戛然而止?
“那……”她听见自己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慌乱,“以后……还需要治疗吗?”
封于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没有回头。
“需要定期巩固。”他说,“但不必如此频繁了。等我下次,会再来找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单英追问,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那语气听起来太急切,太……需要。
封于修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深邃难测,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权衡。
“不确定。”他最终说,“可能一个月,可能三个月。看我什么时候有空。”
他的语气如此随意,仿佛这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对单英来说,这无异于一场缓刑。
她刚刚学会交付,刚刚尝到释放的滋味,却要被抛回原来的生活,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日期。
“我……”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封于修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提起那个熟悉的木箱,走向门口。
在门边,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