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那道深深的掌痕,在连续几晚的治疗后,现在已经只剩下淡淡的红印。
但单英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变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想起那些夜晚,封于修的手掌贴在她的肩头,温热的内劲缓缓渗入,带着一种奇怪的酥麻感,从肩部扩散到全身。
起初她还能保持警觉,但第三次治疗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那种感觉。
“该死。”单英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用力摇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
她是合一门的副掌门,是夏侯武的师妹,是佛山武术界有名的女中豪杰。
她不应该这样,不应该因为几晚上的治疗就对那个男人产生……
产生什么?单英不敢细想。
封于修很规矩,治疗时除了必要接触,没有越界半步。
但他的眼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总让她感觉自己在被一点点剥开,所有的防备和伪装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
更可怕的是,单英发现自己的一些隐秘特征,封于修似乎都知道。
昨晚治疗时,他随口说了一句你左腿的旧伤要注意保暖,而她左大腿内侧确实有一处小时候练功留下的暗伤,这件事连夏侯武都不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而她更怕的是,自己竟然不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
香港,洪兴堂口。
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内。
长桌两侧坐着洪兴各堂口的负责人和元老,个个面色阴沉。
陈浩南站在桌前,白衬衫的袖子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的刺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刀。
“陈浩南,你敢对着灯发誓,太子不是你杀的吗?你敢吗?”
太子堂口的元老肥尸猛地拍桌而起,满脸横肉因愤怒而抖动。
陈浩南冷冷地看着他:“我已经说过了,太子不是我杀的。”
“空口无凭!”另一个太子系的人站起来,“东英的蒋天养已经放出话来了,谁要是染指了洪叶的事,他一定要给个交代!洪叶是武打明星,也是武林中人,现在他师父死了,师兄也死了,下一个是谁?我们洪兴必须现在齐心,如果还是跟几年前一样自由散乱,这场风波说不定我们都会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站起身,他是洪兴的叔父辈,德高望重。
老人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浩南身上:
“陈浩南,你是洪兴老人了。从铜锣湾扛把子到如今,起起落落这么多年,大家信你,是因为你讲义气。但现在这事关系到整个洪兴的存亡,我们要你一个交代,太子,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浩南身上。
陈浩南的视线缓缓扫过左侧那些老人,杀太子的计划,分明是他们暗中支持的。
当时他们说太子勾结外人,想吞掉地盘,必须先下手为强。可
现在,面对其他堂口的质疑,这些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这一瞬间,陈浩南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乌鸦的背叛,山鸡的离开,苕皮的死……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黑社会哪有什么道义,哪有什么义气?
帮派之间全是丑恶的人性算计,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就能背后捅刀。
他出去躲了几年风头,回来后以为会不一样,结果发现这群人还是老样子。
永远是看着别人死,永远觉得事不关己。
所谓的江湖义气是说给傻子听的,真正的生存法则只有一个,比谁更狠,比谁更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