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我们要不回去吧?
沈雪颠着那口掉漆的铁锅,锅里的青菜滋啦作响,混着劣质花生油的呛人油烟,一古脑儿钻进鼻孔。
墙角发霉的潮气,像看不见的霉菌,贴在皮肤上,黏腻腻的,甩不掉。
她铲子刮着锅底,刮出刺耳的噪音,像是在替她心里的烦躁打着拍子。
“真没钱了!”
她猛地顿住手,回过头,看向桌边那个木头一样的身影。
“这破地方,到处都不要大陆来的!我跑了三四天,问遍街边的餐馆、服装店,人家一听我口音,连试工的机会都不给!”
她声音拔高,带着哭腔。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得喝西北风!”
屋里静得可怕。
只有锅里的青菜,还在微弱地响着。
这出租屋太小了。
小得像口棺材。
几平米的空间,一张吱呀作响的床,一张快散架的木桌,一个用砖头垒起来的简易灶台,就把所有地方占满了。
墙壁上裂纹交错,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几张褪色的香港明星海报贴在上面,被经年累月的油烟熏得发黄、发皱,边角卷曲着,垂死挣扎。
唯一的一扇小窗户,正对着隔壁楼的墙壁。
距离近得能看清对面墙砖的纹路。
光线从那条狭窄的缝隙里挤进来,微弱、惨淡,只够勉强勾勒出屋里家具的轮廓。
翁海生整个人几乎趴在桌子上。
脑袋埋得很低,眼睛死死盯着桌角。
那里放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报纸上印着几个人的照片。
洪叶。
邵鹤年。
王哲。
都是武林里有名有号的人物。
他脸上那道疤,从额头斜劈到下巴,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蛰伏的蜈蚣,狰狞地盘踞着。
随着他呼吸的起伏,那疤痕微微扭动,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狠戾。
沈雪见他没反应,心里的火噌地窜上来。
手里的铲子往锅里狠狠一砸!
“哐当!”
几片炒焦的青菜溅出来,落在黑乎乎的灶台上。
“我跟你说话呢!翁海生!”
她几步走到他身边,声音尖利。
“我们真的没钱了!房租明天就到期!房东已经来催了两次!再交不上,我们就得被赶出去!睡大街!你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