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骆天虹。
他比阿威矮半个头,身材也瘦削得多,但站在那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阿威。
阿威的酒醒了一半。
他知道骆天虹是谁,更知道这柄刀出鞘时有多可怕。
他身后的小弟们如临大敌,手都按在了腰间。
“天虹,退下。”连浩龙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
骆天虹纹丝不动。
“我说,退下。”连浩龙重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
骆天虹这才缓缓侧身,让开路,但眼睛始终盯着阿威。
阿威额头渗出冷汗,强笑道:“开个玩笑嘛,天虹你别当真……龙哥,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他抓起桌上的酒瓶,咕咚咕咚灌下半瓶,然后抹抹嘴:“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龙哥,改天再聚!”
说罢,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但宴席的气氛已经变了。
许多人低头窃窃私语,棠叔那桌的几个老家伙交换着眼神,王律师则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连浩龙回到主位坐下,连浩东凑过来,低声道:“大哥,阿威这王八蛋越来越嚣张了。”
“跳梁小丑。”连浩龙淡淡道,“他手下那几条街的粉档,这个月交数少了三成。阿东,明天带人去帮帮’他。”
“明白。”
连浩龙端起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锐利如鹰,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
他在看,谁在幸灾乐祸,谁在冷眼旁观,谁在暗中谋划。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粉裙女孩身上。
素素已经叫人把她扶到旁边的沙发上休息,女孩蜷缩着身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连浩龙招手叫来一个小弟:“去,拿条毯子给她盖上。”
小弟应声而去。
“阿东,你说,我们拼死拼活,为了什么?”他忽然问。
连浩东一愣:“当然是为了钱,为了出人头地啊!”
“出人头地……”连浩龙喃喃重复,目光飘向窗外。
“可是阿东,你看看这些人。”他声音很轻,“喝我们的酒,吃我们的饭,拿我们的钱。可他们心里,真的有忠,有义,有信吗?”
连浩东沉默了。
连浩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我去看看孩子。”
他离开宴会厅,走向后面的贵宾休息室。
走廊里很安静,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休息室里,月嫂正抱着刚满月的儿子,轻声哼着歌。
连浩龙走过去,接过儿子。
小小的婴儿睡得正香,浑然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么血腥残酷。
他凝视着儿子稚嫩的脸庞,眼神复杂。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码头一个小混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