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连浩龙端起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锐利如鹰,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
他在看,谁在幸灾乐祸,谁在冷眼旁观,谁在暗中谋划。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粉裙女孩身上。
素素已经叫人把她扶到旁边的沙发上休息,女孩蜷缩着身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连浩龙招手叫来一个小弟:“去,拿条毯子给她盖上。”
小弟应声而去。
“阿东,你说,我们拼死拼活,为了什么?”他忽然问。
连浩东一愣:“当然是为了钱,为了出人头地啊!”
“出人头地……”连浩龙喃喃重复,目光飘向窗外。
“可是阿东,你看看这些人。”他声音很轻,“喝我们的酒,吃我们的饭,拿我们的钱。可他们心里,真的有忠,有义,有信吗?”
连浩东沉默了。
连浩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我去看看孩子。”
他离开宴会厅,走向后面的贵宾休息室。
走廊里很安静,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休息室里,月嫂正抱着刚满月的儿子,轻声哼着歌。
连浩龙走过去,接过儿子。
小小的婴儿睡得正香,浑然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么血腥残酷。
他凝视着儿子稚嫩的脸庞,眼神复杂。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码头一个小混混的时候。
那时他只有一把砍刀,一身胆气,以为靠着这两样东西就能打出一片天。
现在,他有了钱,有了地位,有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势力。
可他却觉得,脚下的路越来越窄,四周的墙越来越高。
“龙哥。”身后传来声音。
是素素。
她端着两杯酒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棠叔他们还在找你喝酒呢。”
连浩龙接过酒杯,没喝:“素素,这些年,辛苦你了。”
素素笑了,笑容里有些沧桑:“老夫老妻了,说这些做什么。”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沉默了片刻。
“阿威的事,你别往心里去。”素素说,“他就是个莽夫,成不了气候。”
“我不是在想阿威。”连浩龙说,“我在想,我们忠义信,还能忠义多久。”
素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
这个男人平日里杀伐果断,心硬如铁,但偶尔流露出的疲惫和迷茫,却只在她面前展现。
“阿龙,”她第一次没有叫龙哥,“走到这一步,我们没有回头路了。只能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连浩龙看着她,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女人。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夜总会里被他救下的、惊慌失措的陪酒女。
现在的她是忠义信的大嫂,手腕强硬,心思缜密,帮他打理着大半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