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看着这个曾经一言定人生死的老人,如何在恐惧中褪去所有皮相,露出最原始的、瑟瑟发抖的肉身。
然后她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林间荡开,惊起一群飞鸟。
四叔的身体抽搐两下,再不动了。
血从蒙眼的黑布下渗出来,汇成细细的一线,流向素素脚边。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一眼。
阿发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煞白:“素姐,走。”
素素将枪揣进包里,步伐平稳。
下山的时候她忽然停住,回头望向那栋废弃建筑。
山风吹乱她的长发,她轻声说:“阿发,你怕不怕?”
阿发愣了一下。
“怕。”他老实回答,“怕得要死。”
素素笑了笑。
她什么都没再说。
——
佛哥的茶室在旺角一栋旧唐楼顶层,窗外能望见半个油尖旺的霓虹。
连浩龙推开门的瞬间,佛哥正用紫砂壶沏茶。
滚水冲进壶底,腾起一团白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龙哥。”佛哥头也不抬,“坐。”
连浩龙没坐。
他站在门口,身后是天虹和阿东。
三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压住了半间茶室的光线。
佛哥倒了两杯茶,端起其中一杯,轻轻吹了吹。
“四叔的事,”他说,“不是我干的。”
连浩龙盯着他。
“我知道。”连浩龙说,“不过你安排在我帮派内的卧底……拿着我的账本。”
佛哥的手停在半空。
茶水的热气袅袅上升,在他指间缭绕。
他没有喝茶,也没有放下杯子,只是那样停着。
空气安静得像凝固的水泥。
“我也是受制于人,其实这次过后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
连浩龙没有回答。
佛哥将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他抬起头,看向连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