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素素点点头,“五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天真。”
阿发闭上嘴。
素素看向窗外。茶餐厅的玻璃映出她的脸,眼角有了细纹,唇膏的颜色太艳。
她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连浩龙会来找我的。”她说,语气像在陈述天气,“他必须来。”
阿发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素素一口一口喝完,放下杯子,拿出钱包付账。
“素姐,”阿发忽然问,“你后悔吗?”
素素的手指在钱包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
“后悔什么?”
“后悔……”阿发艰难地寻找措辞,“后悔跟了连浩龙,还是后悔……”
“后悔杀了四叔?”
素素替他接完这句话。
阿发点头。
素素将钱包收回手袋,站起身。
“阿发,”她说,“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只有后果。”
她推开茶餐厅的门,走进暮色中。
阿发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她。
那时候她还是连浩龙身边最得宠的女人,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进场子,全场男人的目光都被她拽过去。
他以为她是那种被男人养在金屋里的雀。
后来才知道,她是鹰。
——
深夜。
素素回到自己的公寓。
她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香港的夜永远不会真正黑下来。
霓虹、车灯、写字楼彻夜不灭的荧光屏,将天幕染成一种暧昧的橘灰色。
她想起十二年前。
那时候她还不叫素素,叫阿敏。
从福建偷渡来港,在旺角的夜场推销啤酒,一打啤酒提成两块钱。
有天晚上几个古惑仔喝多了,拽着她的手往包厢拖。
她拼命挣,啤酒瓶碎了一地,划破了她的膝盖。
然后连浩龙出现了。
那时候他也不叫龙哥,叫阿龙,还只是个看场的头马,腰间别一把蝴蝶刀,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