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万初看他一眼,淡淡笑了,说:“未必拦得住吧,英识,其实我们和秦少夫人的处境很相似,有些余留的、或是刚刚建立的威信,却还不够多。这一日间的奔波、问讯和见闻,也佐证了这一点。”
伍英识心知肚明,不免有些憋闷,咬牙道:“来日方长吧。”
“嗯,”应万初点头,“走吧,回县衙。”
等待林荣的验尸结果期间,二人见缝插针用了些饭,但季遵道仍没有音讯。陶融和丁掌在坟山逗留约半个时辰,直到天黑才下了山——不出意外,毫无所获。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梁季伦那边,有了个重大的发现。
“你是说,林荣可能不是杀害吴阳的凶手?!”
伍英识下意识拔高了声调。
“嗯,”梁季伦拖着病体工作至此,已经十分疲惫,声音极低,“我先前说过,凶手以匕首刺入吴阳的右眼,刺得深且干脆利落,而喉咙上那一刀,是直接割破了喉管,这都需要一定的手上力气。”
他示意众人去看尸身,指着林荣的手说:“你们看,林荣的左右两只手,明显都浮肿发灰、关节僵硬,掌骨有不同程度的变形,这样的一双手,活动是很受限的,尤其是寒冷的天气下。”
伍英识:“所以,他没有能力用那种方式杀了吴阳。”
“嗯,”梁季伦点头,“字面意义上的没有能力。你们在坟山上找到任何凶器了吗?”
伍英识摇头,“没有。”
又随即道:“如果林荣是杀了吴阳之后来到坟山,他身边至少应该有一把刀,除非他把刀扔在半路。但他既然写了遗书准备要自杀,又何必多此一举?”
陶融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忽然道:“那林荣这样的手,能写好字吗?”
“看情况,控笔比控刀容易得多。”梁季伦说。
陶融的字多年如一日地难看,他不想辜负了梁季伦赠字帖的好意,隔三岔五就练习,因此颇有些心得,思忖道:“但他那封遗书写得虽然乱,却不像控不好笔的人,更像是时间太赶,才写得匆忙了一些,这就更不符合他这‘从容赴死’的态度了。”
疑点重重,越往下说,似乎越是能证明林荣之死另有隐情。
而等他们刚从验尸房出来,消失了大半日的季遵道终于回到县衙,并带回来另一个重要的消息。
“那个金妈妈是被驱逐出府的,理由是偷盗。”季遵道说了这句,一口气喝干了整杯热茶。
“什么东西?”陶融见他并没带回证人,觉得奇怪,“你怎么没带她回县衙?”
“回不了,”季遵道说,“她病得很厉害,这个金妈妈名叫金从珠,已经病了一年多,她没有成婚,也没有子女,被自己的一个外甥女接到家里照料,知道我的身份后,她很激动,反复问我是不是找到了小姐、是不是抓到了拐走小姐的人。”
应万初与伍英识对视一眼,伍英识思索道:“照这么说,就算当年真的是林荣联合吴阳送走秦小姐,这个金妈妈也没参与。”
应万初刚要说话,季遵道叫道:“这个你们已经知道啦?”
应万初:“知道什么?”
“林荣帮着秦小姐和吴阳私奔啊!”季遵道又匆匆灌下一杯茶,“而且金从珠是参与了的,不仅她,还有秦小姐的乳娘,他们三个人一起干的这事儿,敢不敢相信?因为那个秦老头子要把自己的女儿送给人家当小老婆!嘶,第几个来着……”
“第六个,”应万初说,“金从珠真这么说?那她为何会问是否抓到了拐走秦小姐的人?”
“因为他们就干了一次!秦小姐第二次失踪不是他们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