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万初深深看了他一眼,许久,才轻笑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是朝廷命官,是……”
“八品。”伍英识长叹一声,目光转向他。
两人视线相触,恰如摆锤撞钟,‘嗡’地一声,震得四周颤动、经久不息,应万初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方才那句‘我会为你报仇’给他带来的震撼虽大,却远不及这一刻的凝视。
“我……”
伍英识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门外一道声音打断:
“少爷,伍县丞,县衙的梁先生来了!”
——梁季伦的造访令人意外,更意外的是,他解释道:“本想去找伍县丞,但他不在家,我便想到他会来这里,县事大人,打扰了。”
“找我?”伍英识诧异。
应万初看看二人,“那么,二位要……”
“不用,”梁季伦道,“县事大人也在,就更好了。”
应万初点头,“请。”
话虽如此,得知打扰了二位用饭,梁季伦还是十分抱歉,甚至提出让他们先吃,伍英识看他怎么看怎么奇怪,以前从没见梁先生这么扭捏,便说:“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应万初请他坐下,梁季伦只好坐下,慢声道:“我知道,县衙查案仍未结束,也是我自己给林荣验尸,我想,二位大人,是定会接着查下去的。”
伍英识不解地看了眼应万初,“是啊,所以呢?”
“傍晚时候,我在市集听到了些许流言,所以……”
“所以梁先生放心不下,担心县衙会就此结案?”应万初问。
他这话让伍英识很讶异,毕竟秦叔和楚妈妈是对案子一无所知,他们误解在所难免,怎么梁先生也担心起来了?
这个样子,再加上先前梁季伦的表现,实在太反常了。
“梁先生,”应万初适时道,“我有一问,还请解答。”
梁季伦:“请说。”
“当年吴阳在秦小姐失踪后被捕,他有伤在身尚未恢复,但那个时候,却能成功逃出县衙大牢,我一直觉得难以置信,可惜的是,英识他们几个当时都不在,我无人可问,所以,对于这件事,梁先生有什么看法?”
伍英识慢慢张了张嘴,“呃……”
梁季伦却十分平静,道:“当初叶冬欢驾车载一对少年男女出城,大人觉得他做错了吗?”
“当然没有,”应万初说,“他承受了远不该由他承受的一切。”
梁季伦点头,接着面不改色说:“那当年,我送一个被诬陷入狱、有伤在身的人出城,大概也算不上有错。”
伍英识彻底愣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