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时平复着呼吸,没说话,飘忽的眼神在某一刻与霜见对上,她忙低着头躲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距离忽然拉远,方才被填满的怀抱骤然空虚,山风灌入,竟冷得她心口微微一缩,有种奇异的失落。
哦,原来是没有灵力助燃的火堆已经熄灭了。
可空间中,却好似还残存着一丝缱绻的余温……
“身体可有不适?”霜见问道,“血契压过了天蚕泣丝的效用,你现在大抵能够行动自如了。”
他声音仍带着低哑,听得莺时不由得心猿意马,她甚至有点想说:不然,我们继续贴贴一会儿呢?我还想贴!
可理智又知道这不对劲,再一看霜见的语气早已恢复正常,也忙蹙起眉头驱赶自己心头那些“邪念”,故作镇定道:“没、没有不适的地方!也可以行动自如了,那……那个,待我们从天山雪原出去后,我身上的天蚕泣丝还需要再解绑吗?”
她提出了一个她现在根本并不关心的问题,假装自己经历了相当严肃的思考过程。
“嗯。”霜见颔首,神色淡淡道,“道一仙盟中就有解绑的材料,届时你我第一时间便可斩断那些傀儡丝,不必担心。”
怎么可能让秦郁满的那些傀儡丝留在莺时身上?
哪怕它们已经作废了也不行。
“好的。”莺时乖巧点头,两手默默揉捏着自己的袖子,拖长声音又问,“那血契的单向驱使……”
霜见眸光微动:“你若想对我用出血契的这一功用,便默念我此前告知你的心诀,催动契书即可。不过这对灵力的消耗较大,察觉到力不从心时需得及时停止,若你有任何想我做的事,直接告知我便好。”
“诶?”莺时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迷茫地睁大眼睛,反手指向自己,诧异道,“怎么会是我驱使你呢?!”
什么意思啊?
难道她在这个进化版主仆契约里才是“主人”的那一方???
震撼中看到霜见点头,莺时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脑壳像是被人猛拍了一下般眩晕。
她先入为主,以为血契压过傀儡术是以暴制暴,以为自己就是理所当然的被驱使方!
她自以为信赖霜见,愿意把自己交给他,可没想到霜见对她的信任才是最大的,他牺牲得也远比她想象得还要多!
他竟然愿意付出到这个地步……她要如何才能偿还,如何才能给到等价的交换?
哪怕是现实中,除了父母外,还有谁待她这般好吗?
莺时又感动了,心口热热的,酸酸的,还带着让人手脚蜷缩的微麻感。
“我不会那样操纵你驱使你的,我说过,我也会待你很好的!真的!我不要记得那句心诀了!”她语无伦次地承诺着。
霜见对她笑了一下。
他的笑意总是这样浅浅的,稍纵即逝。
莺时的眼神大概因此而变得过于炙热了,霜见的笑意微敛,有几分无措地偏过头去,低声道:“我们该走了。”
“嗯!”
结血契用了相当久的时间,此时此刻,已经是天山雪原的最后一个毒圈。
当这场初试只剩下一百名弟子时,比赛便会终止。
腕上的串珠又一次闪烁起来,他们此刻需要往仅存的安全区赶去。
莺时和霜见自山洞中出来,雪原的天已经变成了深沉的墨色。
天上一点星辰也无,环境还是一如既往的压抑,但莺时心情却无比畅快。
不用被人像拎行李一样带着走,她在雪地上撒欢儿,恨不得打出一套军体拳。
途中的确狭路相逢过不少弟子,都被她跃跃欲试地淘汰,她不许霜见出手,自愿当起保护他的打手来,发觉自己的实力其实也还不错!
而且灵力每次盈满的时间好像在缩短,甚至有种取用不竭的感觉,莺时冥冥中觉得这一点和血契恐怕也有些关系。
哪怕没有实打实的身体接触,可她和霜见好似被无形的东西串联着,在苍茫异世中,她和他组成了“我们”。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让人成瘾的好,让人沉醉的好。
陷入到这样的一本满足中,莺时直到深入“决赛圈”都干劲满满,随后,便听到久违的天音播报再响——
“归元剑宗段清和,再现‘无人可挡’之势,其踪现于天山南岭,雪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