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见的视线定格在莺时的脸,又缓慢下移,落到她裸露在外的雪颈上,无意识地喉结轻滚,他迅速敛眸,准备把莺时送离。
可莺时对头脑风暴的感觉有点上瘾了,摆摆手道,“还不急”,便又开始推断起来。
“常规意义上,倒的确听说过不少成佛的路径,比如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比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来多救人也算是成佛的通路;还有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去西天取经也能成佛,只是得记得帮老乌龟带话才行……但感觉这些方法在这里,一点可实操性都不具备诶,还有什么其他的思路吗?”
霜见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看她讲话时生动的表情,听着她悦耳的声音,喉结再次滚动。
但这次,他没说出“送你离开”的话。
鬼使神差般的,他缓缓道:“我这具身体有从前看过佛经的记忆,佛经所载,释迦牟尼前世,曾为摩诃萨埵王子,他舍身饲虎,终证菩提。”
“舍身饲虎?”莺时琢磨了片刻,越发觉得精妙,马上拊掌赞叹道,“好有道理!在这无间寺中,虽然没有老虎,却有恶鬼,以身饲鬼,未尝不是个成佛的捷径?”
以身饲鬼。
经由她口说出的这一词汇令霜见舔了舔干涩的唇。
他不置可否,只保持沉默。
莺时没等到应和,不由看向霜见,结果对上了他直勾勾望来的眼神,一下子便怔住了。
“……”
心头微妙的痒意又攀长起来,她想移开视线,身体却违背意愿地同霜见保持对视。
她忽然意识到原来这里的空间是这样狭小,这样私密,仅仅能成为容纳两人的小小天地。
空气似乎也变得稠密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霜见身上那股清冽的淡香,她曾经在第一次抽血的时候埋在他身上仔细闻过,那时候连脑袋都曾因此而迷醉了一会儿。
明明霜见是不用熏香的,可他怎么会这样好闻呢?
她都想用沁人心脾来形容他了。
莺时恍惚间想起自己现代曾看过的某个说法:如果能闻到某人身上的香味,说明你们的基因很匹配,你的基因在选择他。
……难道是她的基因在选择霜见吗?咳、咳!
那这才是优秀的基因呢,选择又高又帅又聪明温柔的人不是理所当然吗?
她应该为自己的基因不是异食癖而感到骄傲……
莺时骄傲地吸了吸鼻子,感觉身体有点发软,明知道不该对视下去了,可她还在看,看霜见的瞳孔中属于她的倒影。
她居然才意识到他的目光有多专注,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有如实质般缓慢地描摹过她的眉眼,停留在她因兴奋和紧张而微启的唇上。
莺时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酥麻从脊椎爬升。
“……霜见?”她轻声唤道,声音比她自己想象得还要无力,与睡梦中的一声呓语无差。
这轻飘飘的一声显然无法惊醒某种蛰伏的欲念,只能起到添柴加火的反作用力,甚至连她自己都为此而变得更晕乎了,于是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是被某种危险的漩涡吸引了似的,向前挪了极小的一步。
但当空间已经足够狭窄时,极小的变化也足以进化为一种入侵——她的脚尖碰到了霜见的脚尖。
似有若无的接触落到了实处,霜见有些狼狈地后退,可这里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他的后背还是抵靠到了某个冰冷且坚硬的壁垒,那是恶鬼被镇压着的显性边界。
分明能出去的,干脆离开这里,如同老僧一般在庭院中游荡,反正此时是夜晚不是吗?
为什么没有动作呢?
为什么,放任某些古怪的氛围继续发酵?
不论为什么,他的后退与碰壁,都只是让两人的姿态更加贴近,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将莺时半圈在怀里的姿势。
周身都被霜见的气息包围,莺时的呼吸变得分外滚烫,她始终保持仰头,于是那些气息便纷纷向着霜见的锁骨上方送去。
他的喉结数次滚动,让莺时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那个与她身体构造有所区别的部位吸引。
“……”
是疯了吗?
她居然抬起手,指尖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慢慢地、试探性地,触了上去。
不过蜻蜓点水的一碰,指腹下传来的触感妙不可言,带着一种吞咽的瞬间所独有的张力,让莺时在惊慌失措之余,竟荒谬地生出一丝还想再碰一下的渴望,且切实地实践了——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手下的肌肤,并清晰地感受到了霜见陡然加重的脉搏震颤。
直到那一刻,她才像被那共振的搏动给惊醒一般,反应过来后彻底懵了,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般全身通红。
莺时大喝一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慌忙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