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厚重又干燥的东西在发生形变。
莺时还没来得及弹开,身侧墙壁上一块原本与其他砖石别无二致的青砖就忽而悄无声息地向里凹陷。
一寸、两寸……方砖不断后缩,直到被人完整地取下,露出一个打通了两个相隔的房间的孔洞。
莺时怔在原地,呆呆看着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无声地从那方恰好只能容纳一条胳膊的孔洞中伸来,向她摊开。
——那是一个等待交握的姿势。
其实……客观来讲,这分明是个很恐怖的画面。
在古怪的寺庙里,破墙伸来的一只手,且手腕上还戴着一条红绳。
莺时现实里看过一则鬼故事就与红绳有关,说是在医院里坐电梯,得知所有太平间的死者手腕上都会戴红绳,结果便瞧见同乘的护士手上恰好戴着一条什么的……扯远了。
总之,她是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怖骇人的,因为这是霜见的手,是他破坏了隔阂而向她传递的、无声的安抚。
“……”
莺时急促的呼吸稍微平缓下去,心里的所有忐忑都搅作一团,变成了飘飘悠悠的云。
她缓缓握住霜见的手,从中汲取到了让人觉得无比安全的热意。
哪怕不能说话,不能锁门,可有一只暖暖的手能握着,便不觉得有怎样。
还好,她还有同伴,呜呜!
莺时把头也靠在墙壁上,眼睛亮晶晶的,轻轻地用小指勾了勾霜见的指头。
拉钩。
第34章
◎佛陀与恶鬼◎
没过两分钟,莺时就有些想要收回自己那句“不觉得有怎样”的话了。
因为门外开始有动静了。
是某个人的脚步声,很沉重、拖沓,似乎正缓慢地在庭院中行走。
是扫地僧过来了,还是有人没能在晚钟落下前回房?
又或是……别的什么?
莺时不由自主地捏住霜见的手指,整个人半蹲着蜷缩成一团,警惕地盯着自己的房门。
察觉到霜见的指尖变得僵硬、不再以小动作回应她时,已经有些晚了。
“啪——”
她的房门被无形之物破开,变成坦荡大敞的模样,仿佛有什么肉眼所不可见的东西蛮横闯进来了一般。
莺时差一点点就惊叫出声了,她咬牙忍住,一颗心噗通乱跳,忙一手捂着自己的脸,一手紧紧抓着霜见的手。
也是直到这时她才迟钝发现隔壁的霜见都不动很久了——这场诡异的入侵只笼罩了她一人!
就像恐怖片里的情节一样,霜见近在咫尺,却与她隔着超越了物理范围的壁垒,她成了某个单独的被选中的倒霉蛋!
救命啊!
不要有鬼不要有鬼不要有鬼!
莺时在脑内无声尖叫,碎碎念地祈祷着千万不要这样吓唬她!
可天不遂人愿,全程无风的环境下,有张纸却轻轻拍到了她的额头上。
她不睁眼,那张纸便一直贴着,且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紧,再不处理说不定会扯掉脸皮……太过毛骨悚然,以至于莺时猛地生出一点勇气,把纸张狠狠扯了下来。
她的手抖个不停,眼睛却没再闭上,都到这个地步了,看看就看看!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如果是巨大的纸钱那她保证自己将原地吓晕过去!
万幸的是,拿在手里的纸竟是一份写有工整小字的信。
信上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