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竞风流会直接修改设定为它的“进化”铺路?
它在通过吞噬的方式蓄力,不管是业火精魅还是魔主断臂,现在它的目标是上古妖元,难不成它想整个大的吗?
“十万前辈,你之前不是问我能不能把它交给你吗?不然我真的把它送给你如何?”莺时用手指向香香,鬼使神差地道了这么一句“弃养宣言”。
但话说出口,她自己首先是良心遭不住的那一个,只觉得小猪呆呆看着她的模样很可怜。
它曾经帮他们解决过危机的,它吞下过业火中的精魅,它也是生门中第一个主动选择她的那个灵宠……最坏的可能,难不成它是竞风流派来的使者?但万一不是,就会因那份怀疑和排斥而感到无比罪恶……
莺时抓狂地蒙住了头,又听十万晓生沉吟道:“我对它已经没了兴趣……你若对如何处置这灵宠觉得棘手,为何不去问问圣灵山的人?”
圣灵山……没错,他们终究是要到圣灵山去的。
如果一月十四霜见能如期归来,如果一月十五他们能如期取到妖元,如果三日的时间足够他们奔赴折仙洞——折仙洞是在圣灵山地界里的。
按照霜见的推测,那个地方就像洗髓泉之域的泉眼一样,是他们回到现实世界的出口。
他们理应在那里迎战幽冥魔主,而后顺遂的,在斩杀了他以后,一同回到她阔别已久的家乡……为什么感觉事情并不会这样简单?
“对了,你刚才问老夫的那句话,也算问题哦。”十万晓生窃笑道,“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这只臭老鼠,以为他陷入眩晕状态早对回答过的问题没有了计数呢,没想到他竟是门儿清!
莺时揉了揉因持续性的紧张而憋闷的胸口,张了张口:“……霜见他,现在怎样了呢?进展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什么伤?”
这是不超出十万晓生的“机制”范围的问题。
莺时边问边忍不住去想,如果有手机该多好。
她可以给霜见发消息,打电话。
霜见甚至能给她拍一个“幽冥境Vlog”,给她直播自己的“八方魔王挑战赛”……
十万晓生凝视着虚空,咧嘴一笑,手指又开始引着流光点来点去,渐渐勾勒出一个比之前的妖界地图更广阔且复杂的焚天焦土地图。
闪烁的流光在八个方位尤其明亮,但这些光点却在因一条黑色气劲的游走而一个接一个黯淡下去,转瞬便只剩了不到一半。
“他好得很,速度也快得不像话!你那点担心当真是多余!”十万晓生话音才落,黑色的气劲却在第五团流光处猛地震颤,竟像是要被打散一般,“咦?看来他还是遇到了点麻烦的……让老夫看看,这是谁的地界?唔……五蕴魔王……”
……
焚天焦土,五蕴魔王殿。
这里不阴暗、漆黑、潮湿、空无一人。
截然相反的,它明亮、宽广,遍布着盒状的、闪着各色光芒的铁壳子,它们在道路中穿行。
也遍布着身着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他们大多裸露着四肢,男子的头发异常之短,女子的头发则多是披散开来。
霜见站在人流之间,背后是高耸的、无法形容的建筑,与修真界的任何一家宗门大殿都不一样。
空气中充满着复杂的气味,有些甜腻,有些咸酸。
所有人口中说着的,都是他熟悉又陌生的话。
熟悉在语音语调并无差异,他能完全听懂,而陌生在于其中多掺杂着他根本不理解的词汇,有些莺时讲过,有些连她也不曾说出口过。
他仰望头顶的天空,又盯向脚下的大地。
这一切,不是他贫乏的想象能构建的。
细节过于丰沛,逻辑过于自洽。
——这是莺时的原生世界。
是她口中不止一次形容过的家乡。
也,是竞风流为他量身设计的考题。
是他用以困住他,针对他的又一轮关卡。
否则它们怎么会在五蕴魔王殿中登场?
五蕴魔王,因五阴炽盛之苦而出,因色、受、想、行、识的偏执而起,他的确也有偏执。
他想深入莺时的世界,所以眼前便呈现这样一个恰到好处的陷阱。
若他深陷幻境不可自拔,恐怕那具正留在魔王殿中的躯壳也就离消亡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