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另一个房间跑,把少女独自留在这间书房里——万一等会儿她身边就多出来个打破次元壁的大活人,他好歹不用第一时间直面啊!
真令人毛骨悚然……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也觉得很庆幸!虚脱般的庆幸!
被域选中的人……在特定时刻,果然还是能触发第二次入场的啊!
还好,还好他没有强行忽视这个变数,没有拒不合作,没有把路堵死。
不然恐怕就真像莺时说的那样悲催了……
话说,虽说是他自己写的书,可他也忍不住有些好奇了,书里的世界,究竟长什么样子呢?
……
很美。
这个以一本书为原型的修真界,原来很美。
从前莺时无法欣赏。
囚徒被困在监狱的时候,是意识不到周围的风景的。
但如今……
从无边的黑暗中脱离,随着“咔嚓”一声,她看见了漫山遍野的树。
它们在月光下舒展着圆润可爱的枝叶,每一片嫩绿的叶子下都点缀着银白色的毛毛,随风飘摇时,像一场将落不落的雪。
空气里满是清甜微涩的香,而在这片为她盛放的雪中,站着一个人。
他似乎已经在“雪”中站了足够久,肩头、发间都是那些白绒绒,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具被冻结在此的雕塑,连呼吸的起伏都很微弱,唯有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她。
“……”
莺时忍住泪意,笑着朝那头张开手时,霜见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身形是在两秒后才开始模糊的,也是那一刹那,他便裹挟着夜风赶来她的身旁。
那是一个堪称“决绝”的拥抱。
缠上腰间的力气好大,也抱得好满,近乎冲撞般的,只保留了一点点属于霜见的温柔,莺时甚至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漫天飞舞的花叶也被这激烈的动作惊起,在他们周身疯狂旋落,像是簇拥旋转的群星。
霜见的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双臂收紧再收紧。
此时的莺时已经感受不到血契了,但那种过于磅礴的情绪完全能通过这个拥抱汹涌传来,它们足够鲜明。
她身侧未完全剥落的“蛋壳”统统碎掉了,莺时这才发觉自己的再登场竟然会这么滑稽,说是“莺时兽”,就真的和香香一样从蛋里被孵化出来啊!
可这份对外物的关注难以持久,因为她在耳边听到了低声的……是抽泣吗?
太低了,几乎只有呼吸的声音,所以她都无法确定……霜见在哭吗?
“……”
莺时的眼圈立刻红了,任何一个人掉眼泪她都很容易共情,如果这个人是霜见,那这份共情还要乘以一百倍,连同她自己的那份,统统爆发出来。
“霜见,我好想你!”她哭嚎着用力回抱过去,把头埋在霜见胸前,眼泪统统蹭到他的衣襟上——这也是她的经典姿势了。
她知道,分别的不仅仅是24小时。
这是属于霜见的,漫长而无望的24个月。
对她来讲整个过程很短,短得很急促,可对于被留下的人来说,不是这样的。
霜见自己撑过了春夏秋冬,再迎来春秋冬夏……写起来不过八个字,实际经历,未尝不是度秒如年。
视野因涌上的泪水而模糊,莺时却能清晰地看见,霜见的眼尾泛起绯红,长睫也被水汽浸得湿漉漉的,微微颤抖着,令她的心也跟着发颤。
她想也没想,便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吻了上去。
她本是想吻去霜见眼睫上悬而未落的泪珠的,只可惜身高不太给力,她只吻到他的唇瓣,然后就忽然没有动力移开了,连转移到正确的目的地都做不到……可恶,绝对是被引诱到了!
莺时唾弃了自己半秒就开始沉溺,过了许久,紧拥的力道才微微松开一丝缝隙。
她的脑袋有点晕乎,而霜见主动退开了一点,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极其轻柔地拭过她颊边的泪痕,执行起那句他曾在标题中传达的安慰——不要哭。
“……有没有撞疼你?”他哑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