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母亲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美丽的容颜,忽然福至心灵,凑近她耳边,用极轻的气音试探道:“妈……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话音落下,她敏锐地捕捉到母亲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颜思珍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被女儿看穿的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但电光石火间,她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女儿的试探。她强压下心跳,维持着呼吸的平稳绵长,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分毫。
见母亲毫无反应,姜靖璇等了几秒,便疑惑地蹙了蹙眉,小声嘀咕:“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她不再试探,继续手上的动作,细心为母亲擦拭。
而此刻,客厅里的林哲言也没闲着。
他走到玄关处的装饰柜前,熟练地打开一个不起眼的小抽屉,从里面摸出了一把有些年头的黄铜钥匙。
握着钥匙,他转身,轻轻拉开大门走了出去,又将门在身后关好。
姜靖璇家的对门,2302。
这里,曾是他和母亲的家。
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尘封已久的门打开了。
他推门而入,按下墙上的开关,昏暗的灯光亮起,照亮了熟悉又陌生的客厅。
家具摆放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格局,只是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中有种久无人居的寂寥味道。
显然,这里定期有人来简单打扫,但无法消除那种被时光凝固的萧索。
他缓缓走过客厅,推开一间卧室的房门。
房间布置简洁朴素。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床上空荡荡的,没有铺被褥。
林哲言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空寂的床铺上,眼神逐渐变得凶戾。
记忆中,他的母亲很美,却总是苍白着脸,病殃殃的,眉宇间凝着一缕化不开的愁绪。
而他的父亲……林天成,总是很忙,忙到常常几个月不见人影。
小小的他曾天真以为,父亲真的是在为事业奔波,直到后来他才明白,那个男人不是没空回家。
而是在外面,早已有了另一个“家”,另一份“圆满”。
如果仅是这样的话,他和父亲的矛盾不会激化到这个地步。
小时候,他总是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林天成那么忙,忙到常常几个月不见人影。
家对他而言,像个临时驿站。
母亲却从不抱怨,只是在他问起时,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说:“爸爸工作忙,小言要听话。”
直到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每次林天成回来时,都会和他的母亲爆发激烈争吵。
瘦小柔弱的女人,一退再退,最后被他逼到绝路,留下一封遗书给林哲言后,从医院天台一跃而下。
至此,阳光开朗的林哲言,性格逐渐变得扭曲偏执。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沉闷死寂的氛围。
屏幕上显示着“殷悦”两个字。
林哲言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按下接听键,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喂。”
“林律师!”电话那头传来殷悦清脆活泼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机票我已经帮您订好了!明天早上七点二十分,东方航空MU5678,头等舱。行程单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嗯,辛苦了。”林哲言的回应简洁而公式化。
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低沉,殷悦犹豫了一下,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我也会和您一起去魔都”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决定……给他一个惊喜。
“林律师,您……心情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