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靖璇见状,内心挣扎了一瞬。
道义和愧疚感,让她无法对这个为自己拼过命的少年冷漠绝情。
犹豫片刻,她还是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侧耳去听。
许逸感受到她靠近的气息,那熟悉的馨香让他心头一颤。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用气声吐出那句盘旋在心底的话,带着痛苦与哀求:
“姜老师……你……不要我了吗?”
姜靖璇面色一滞。
这句话,无疑戳破了她所设立的那张,名为“师生之情”的遮羞布,将两人的关系,再度拉入泥潭之中。
他对她,从来都不是师生情。
少年那明晃晃的爱意,让她无法视而不见。
她直起身,胸口微微起伏。头疼,是真的头疼。各种情绪交织,感激、愧疚、羞耻、厌烦、还有一丝被步步紧逼的恼怒。
但看着少年惨白的脸,脆弱的神情,她面色复杂,却终究没能说出更绝情的话语。
“许逸,”她叹息一声,声音放得很轻。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想这些。好好养伤,尽快康复,这才是对我……也是对你自己,最好的交代。别胡思乱想。”
说罢,她站起身,拿起手提包,没有再看他那双骤然蓄起水光的眼睛。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
留下这句模糊的承诺,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关上门,将少年那令人心烦意乱的目光和情感隔绝在内。
走廊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让她稍微镇定了些。她靠在墙边,闭了闭眼,平复紊乱的心绪。
“姜老师?”
许母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手里拿着几盒药,正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显然已经回来一会儿了。
姜靖璇连忙站直,脸上重新挂起礼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阿姨,您回来了。”
许母走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语气比之前软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姜老师,小逸这孩子……轴得很。他现在身体是醒了,但心还悬着。医生也说,情绪对恢复很重要。”
她顿了顿,看着姜靖璇:“我能不能麻烦你……有空的时候,抽一点点时间来看看他?不用太久,哪怕就是陪他说几句话也好。就当……帮阿姨一个忙,行吗?”
姜靖璇看着许母眼中的心疼、无奈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期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能说什么?
说“不,我不想再刺激他,不想给他任何幻想”?
可许逸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许母的请求合情合理,甚至算得上克制。
“……应该的,阿姨。”
她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干涩地回应道,“许逸是因为我才受伤,于情于理,我都该多关心他。您放心,我还会来看望他的。”
许母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
离开医院,坐进出租车里,姜靖璇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她的思绪却飘回了那个病房,飘回了许逸那句“你不要我了吗”,以及许母那双写满托付的眼睛。
看望是必须的,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枷锁。
但频率必须控制。
不能太多,每周一次,最多两次,足够了。
要把握好分寸,必须是老师对受伤学生的正常关怀,不能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