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播放完毕,手机的扬声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嘀”。
全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冯彪的脸,在这几十秒内,从枣红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青黑。他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夏禾盯着冯彪。
她的眼眶通红,红得像要滴血。
但她没有哭。
她的脸上是一种超越了愤怒和悲伤的表情——那是一种在地狱深处被锻造出来的、冰冷到极致的恨意。
“冯彪。”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像一湖死水。
“战哥待你不薄。”
冯彪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王小明关掉手机,塞回裤兜,朝冯彪走过去。
“你说的交易,我赢了。”少年的声音淡淡的,“该兑现了吧。”
冯彪的眼珠疯狂转动,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老鼠。他猛地伸手,从腰后摸出一把黑星手枪——枪口没有对准王小明。
对准了夏禾。
“都别动!”冯彪嘶声吼道,手枪对着五米外站着的夏禾,枪口在微微颤抖,“谁再上前一步,我先打死这个骚——”
王小明动了。
他是从侧面扑过去的,不是扑向冯彪,而是扑向夏禾。他的身体像一面盾牌,在枪响之前挡在了夏禾的面前。
枪响了。
一声,在密闭的议事厅里,震耳欲聋。
子弹从王小明的右肩后方钻入,从肩胛骨下缘穿出,在出口处炸开一个鸡蛋大小的血洞。
鲜血从前后两个弹孔同时涌出,浸透了他的黑色衬衫,从衣摆处淌下来,在石板地上迅速蔓延。
又是一声枪响。
第二颗子弹打在他后背,从左侧肋骨下缘擦过,撕开一条长长的血槽。血肉外翻,白色的肋骨隐约可见。
两朵猩红的血花在他身上绽放,像两朵在寒冬里盛开的牡丹。
王小明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夏禾一眼。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身体向前倾倒,栽进了夏禾的怀里。
枪响之后不到一秒钟,龙帮数十号人同时扑向冯彪。
冯彪还来不及开第三枪,就被淹没在了人潮里。砍刀、斧头、钢管、匕首,数十件兵器同时落下。
第一刀砍断了他握枪的右臂。
刀从肘关节上方三寸处切入,肱骨在刀刃下断裂,手臂连着枪一起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一圈,摔在地上,手指还扣着扳机,痉挛性地抽动了两下。
断面处的血不是流的,是“噗”地一声喷出来的,动脉血鲜红如丹砂。
第二刀从头顶劈下。
刀刃从发旋的位置切入颅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
颅骨裂开,像劈开一个椰子。
灰白色的脑浆从裂缝中涌出来,混着血液,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把他那张还带着惊恐表情的脸糊成一个血肉模糊的面具。
第三刀从胸口正中剖下去,劈开胸骨,切断肋骨。
胸腔被打开,内脏滑出来——先是一团紫红色的肝脏,油腻腻的,带着胆汁的绿色;然后是青灰色的肠子,像一团纠缠的蛇,滑到地上,在血泊中蠕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