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溜湫着眼儿,笑道:“何苦婶子又使利害?我们带了来就是了。”
贾蓉笑着出去,一会儿,果然带了个后生来。
宝玉一看,不觉呆了。
只见这后生比自己略瘦些,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似更在自己之上。
只是怯怯羞羞,有女儿之态,?腆含糊的向凤姐请安问好。
凤姐故意先推宝玉,笑道:“比下去了!”便探身一把攥了这孩子的手,叫他身旁坐下,慢慢问他年纪、读书等事,方知他学名叫秦钟。
早有凤姐跟的丫鬟、媳妇们,看见凤姐初见秦钟,并未备得表礼来,遂忙过那边去告诉平儿。
平儿素知凤姐和秦氏厚密,遂自作主意,拿了一疋尺头,两个“状元及第”的小金锞子,交付来人送过去。
凤姐还说:“太简薄些。”秦氏等谢毕。
一时,吃过了午饭,尤氏、凤姐、秦氏等抹骨牌,不在话下。
宝玉、秦钟二人随便起坐说话儿。
那宝玉自一见秦钟,心中便痴痴恍惚。
只见这秦钟眉眼之间,竟与可卿有七八分神似,只是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稚。
看着这张脸,心中更是如有所失,痴了半日,心中又起了个呆想:
“可惜他并非女子,若是女子,我便能与他真个亲近,又想到若自己是秦钟,那日夜便在姐姐房中出入,同塌而眠,怕是早得便和可卿长长久久交接,在那温柔乡里打滚,方也不枉生了一世。”
而那秦钟见了宝玉形容出众,举止不凡,更兼金冠绣服,娇婢侈童,心中亦是暗慕:“果然怨不得姐姐素日提起来就夸不绝口。我偏偏生于清寒之家,怎能和他交接?若能与他亲厚一番,也是缘法!”
二人各自胡思乱想。
宝玉毕竟看秦钟近似可卿,不免想要亲近,问他读什么书。秦钟见问,便依实而答。
二人你言我语,十来句话,越觉亲密起来了。
一时,捧上茶果吃茶。
宝玉早已心不在焉,只想寻个僻静处,再细看这“男版可卿”,便说:“我们两个又不吃酒,把果子摆在里间小炕上,我们那里去,省了闹的你们不安。”
于是二人进里间来吃茶。
秦氏在那边张罗完凤姐吃果酒,心中却记挂着宝玉,便忙借故进来寻宝玉。她一进门,回头悄看并无人进来,反手便将房门掩了一半。
宝玉与秦钟正对坐吃茶,见可卿进来,带来一阵甜腻香风,心中不免乱跳。
可卿也不避嫌,眼波流转,径直走到宝玉身旁坐下。
身子便似没骨头似的,软绵绵地倚在宝玉肩头,一只柔荑还有意无意地搭在宝玉大腿上,隔着衣料轻轻摩挲。
宝玉乍见可卿这般亲昵,身子先是一僵,只觉一股热气从耳根子烧到脖颈。
他虽心里想着那窗下之事,可当着人面,到底有些发虚,身子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道:“侄……侄媳妇,令弟在这里呢,莫要叫他瞧见……”
秦可卿见宝玉这副又惊又爱、想躲又舍不得的呆样,心中越发爱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