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到最后的结论时,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刘文涛不愧是顶级律师,只一秒钟,就恢復了平静,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
“王警官,这份报告很有趣。但它最多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曾经接触过这支笔,而这支笔又恰好沾染过死者的血跡。这並不能直接与谋杀案划上等號,不是吗?”
“是吗?”王德海冷笑一声,又抓起旁边一沓厚厚的帐本复印件,扔了过去,“那这些呢?刘大律师,要不要也帮你当事人解释一下。”
“他这些年是怎么从一个濒临破產的厂长,摇身一变成为受人尊敬的慈善家的?而这些帐本,又是怎么跑到他家书房的暗格里的?”
刘文涛的目光落在帐本上,只看了一眼,便沉默了。
王德海不再理会他,整理了一下警服,转身对苏沐清道:“走,我们去会会这位大慈善家!”
审讯室內。
当孙建成看到两人走进来时,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王警官,苏警官,这么快就结束了?搜查得还满意吗?如果没有別的事,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苏沐清將那份dna检验报告放在他面前。
孙建成拿起报告,仔细地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哦?原来是找到了我丟失的那支笔。”他將报告放下,语气温和,“这我就不清楚了,这支笔我几年前就遗失了,没想到会沾上吴大勇的血,真是令人遗憾。”
“遗失了?”
王德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將那沓帐本复印件,重重地摔在孙建成面前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这些呢!孙建成!这些是不是也遗失了?你看看你这些年的『功绩!贪污、行贿、製造安全事故、草菅人命!你真以为自己是青海市的土皇帝吗?我告诉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看著那些熟悉的帐目,孙建成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猛地站起身,双手撑著桌子,失声吼道,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苏沐清看准时机,声音清冷而锐利。
“五年前,你用劣质零件导致三號车间两死五伤,你用两百万封口费买通了死者家属,这笔钱,在帐本的第七页。”
“三年前,你为了拿到东城区的地皮,向主管领导行贿五百万现金和一套房產,这笔帐,在帐本的第十九页。还有……”
“你看著张全贵一下一下砸死吴大勇时,你以为自己高高在上,手上没有沾血,法律就奈何不了你?”
“但你忘了,吴大勇有个女儿,那个被你和张全贵用几千块钱像打发乞丐一样赶走的女孩,她等了五年,就是为了今天!”
“吴小雅……林溪……”
孙建成喃喃自语,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没有再狡辩,但也没有立刻认罪。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与算计。
“我要见我的律师。”孙建成抬起头,看著王德海,“我……可以当污点证人。我手里,还有比这些更大的秘密,足以让青海市……天翻地覆。用这些,换我一条活路。”
案件的走向,瞬间升级。
赵永康在监控室里看著这一幕,立刻拨通了省厅的电话。
一个由省、市两级联合组成的专案组火速成立。
一场席捲整个青海市官商两界的巨大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
观察室內,秦风默默收回了手里的令牌。
令牌微微发烫,將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实时转播给了里面的吴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