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吧。”
档案室里。
苏沐清踩著梯子,从高高的架子上搬下一个落满灰尘的牛皮纸箱。
秦风一页页翻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警方的初步调查报告,其实写得相当扎实。
现场勘查、第一时间的证人笔录,所有的矛头都清晰地指向了那个叫谢瑋的富二代。
笔录里,梁倩的室友兼好友明確提到,梁倩曾告诉她,自己拿到了一份足以让谢瑋身败名裂的证据,当晚就是去和谢瑋摊牌的。
然而,从刘文涛作为辩护律师介入案件开始,整个风向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来了来了,標准操作。先是关键证人,也就是梁倩的室友兼好友,突然翻供,说梁倩平时就爱慕虚荣。)
(然后,现场凭空出现了几封偽造的、梁倩向谢瑋索要钱財的“情书”,笔跡鑑定?呵,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
(最后,水军下场,舆论引导,一套组合拳下来,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秦风甚至不需要开阴阳眼,都能从这字里行间,闻到一股浓浓的金钱腐臭味。
“这案子,太乾净了。”
苏沐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她也正低头看著卷宗,眼神复杂。
“乾净得像个精心编排好的谎言。我还在警校的时候,我爸就跟我说过这句话。”
“他说,真正的犯罪现场,总会留下混乱和痕跡,只有谎言,才追求完美无瑕。”
她顿了顿,补充道:“刘文涛,就是靠这个案子一战成名,奠定了自己『金牌状棍的地位。”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青海市所有富豪权贵的『御用清道夫,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秦风的手指,停留在其中一张现场勘查照片上。
照片拍的是梁倩坠楼后的遗体,她的右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紧握姿態。
“你看这里。”秦风沉声道,“一个失足坠楼的人,惊慌之下,四肢会下意识地张开。可她的手,为什么会是这个姿势?”
“她死前,手里一定死死攥著什么东西!可现场勘查报告里,清清楚楚地写著『空无一物。”
苏沐清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个细节,卷宗里所有人都看到过,却从未有人像秦风这样解读。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最关键的证物,在警方赶到之前,就被人拿走了。
秦风合上卷宗,站起身来。
“我想去会会这位『清道夫。”
苏沐清沉默了片刻,隨即也站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我陪你去。我也很想知道,时隔八年,这位大律师,还能不能把谎言说得那么滴水不漏。”
……
君诚律师事务所,坐落在青海市中心最顶级的写字楼。
整层楼都是他们的办公区,装修奢华,墙上掛满了刘文涛与各界名流的亲切合影。
刘文涛脸上掛著招牌式的微笑,亲自將两人迎进自己的办公室。
“苏警官,还有我们市局的新晋神探秦顾问,真是稀客。二位大驾光临,是打算给我介绍什么棘手的大案子吗?”
他一边说,一边为两人倒上价格不菲的红茶。
秦风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开门见山:“不介绍案子,来聊聊旧案。梁倩,刘大律师还有印象吗?”
刘文涛倒茶的手没有丝毫停顿,笑容也没有半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