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冬收回视线,刚想出声安抚刑澜几句,然而下一秒,却感觉身前传来一阵温热。
刑澜不知何时无声地低下眼,纤手搂着他的脖子,把整张脸都悄悄埋在了李柏冬宽阔的胸口。
为了不让刑毅认出自己,他只得尽量将脸颊往李柏冬身上那件薄薄的羊毛衣衫上凑靠,精致的面庞几乎和男人体温灼热的胸膛紧紧相贴,从外面只露出一个乖巧的黑色后脑勺。
墓园人迹冷清,当李柏冬抱着刑澜与刑毅擦肩而过时,刑毅有意无意地转过头,拧着眉头望了他俩一眼。
因为不认识李柏冬,从这个角度又完全看不见刑澜埋藏很好的脸,他并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
待他俩若无其事地走开后,刑毅神色古怪,转身低声问身旁的助理道:“刚才走过去的,是不是两个男人?”
助理抬起头,望了眼那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回忆道:“好像是的?我记得他抱着的是个短头发,个子看着也挺高的。”
刑毅作为领导,在公司习惯了教训人,平时说话也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高高在上感。
他摇了摇头,语气冷硬,带着强烈的批判:“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一个个的举止轻浮,生活混乱,竟然在这种地方也毫不收敛,真是有伤风化!”
“两个男人搞在一起,简直荒唐至极,不可理喻。这要是我的孩子,我早就把他打得双腿残废,把他锁在家里,让他再也没办法出去鬼混!”
助理看着刑毅越说越激动,连脖子都红了,连忙劝道:“刑总,您消消气。都说虎父无犬子,您的孩子继承了您的优秀基因,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荒唐事。”
刑毅沉着脸,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
他咬牙道:“我们刑家虽不说有多富足显贵,但世世代代都是规规矩矩的正经人家,绝对不会容许后代里出现一个伤风败俗的男变态!绝无可能!”
刑毅厌恶地说完,花几秒钟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抬手漠然地整了整西装衣领,踏步走进墓园。
助理连忙追过去给他打伞。
在即将走进大门的那一刻,他不经意地转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匪夷所思。
奇怪。
那辆停在他们后面的白色奥迪,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一直走到车边,李柏冬才把刑澜放了下来。
刑澜回头看了他爸一眼,只见刑毅已经昂首阔步走进了墓园,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刑毅今天的精神和心情都很好,满面红光,神色间不带一丝对已逝前妻的难过与思念,显然来这一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旺盛的表演欲。
并不是在故人坟前掉两滴鳄鱼的眼泪,就能抹去之前干下的所有罪恶。
刑澜冷漠地扯了扯唇角,不禁嘲讽道:“装模作样。”
李柏冬帮刑澜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然而刑澜双手抱臂站在他身边,却是一动不动。
他问李柏冬:“会开车吗?”
李柏冬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会是会……但是拿到驾照后,就没开过几次。”
刑澜抿唇点了点头,转头就绕到了副驾驶坐下,淡淡地看着李柏冬:“那你开吧。”
“啊?我开?”李柏冬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犹豫着站在路边,好一会儿都不敢上车。
刑澜抬眼,微微瞥了他一眼:“怕什么?摩托都敢开这么快,换成四轮的就不敢开了?”
李柏冬默默心想,就他那和卖家还价还了半个多小时才买下的二手摩托,怎么能和刑澜这大几十万的新车比。
万一不小心擦了碰了,刑澜生气不理他了怎么办?
“哥……”李柏冬刚想找个借口委婉拒绝,却被刑澜抢先开口打断。
“你随便开,撞坏了算我的。”刑澜一只手肘撑在车窗上,漫不经心道,“再说了,还有我在你旁边盯着,免费给你当教练,不会出事的。”
“好吧。”
李柏冬听了他的话,顺从地钻进车里,系上了安全带。
李柏冬确实好久没碰车了,手有点生,一开始开得有点慢,被后面的车按了几次喇叭。不过马上就渐渐进入状态,很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
车在宁大门口停下了。
刑澜前半段路确实费了点心帮李柏冬看了路况,后来看他开得不错,索性闭目养神了。
这时,他慢慢睁开眼,转头对李柏冬道:“这不是开得挺好的?我看车位也停得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