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特意提前做了精致美甲的手就像一只烫手山芋,烫得他万分难捱,只想找个借口赶紧甩开。
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士推车而入,看着这病床边围着的这三个人,出声提醒道:“病人现在该做检查了,麻烦各位家属先出去。”
刑澜看着那进来的护士,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借机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烦闷的神色稍缓。
刑毅闻言,自病床边慢慢起身:“那我们就先走了。爸,您注意身体。”
言毕,刑毅和林小雨先走出了病房,刑澜被爷爷单独留下来多嘱咐了几句。
他听着爷爷絮絮叨叨让他好好照顾林小雨的话,漫不经心地应声,罕见地对爷爷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心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回到李柏冬的身边。
等爷爷终于唠叨完,刑澜不经意地转头,却是对上了病房外边,一双熟悉的狭长眼眸。
李柏冬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跟到了这里,睫羽低垂,明亮眼瞳失了光,表情失落黯淡,伤心到令人难以形容。
刑澜心头陡然一惊,大脑轰的一声炸成空白。
眼看着外面的李柏冬转身就要走,他都没来得及和爷爷道别,迅速冲出了病房。
李柏冬只是后背伤得最重,除此之外,四肢健全完整,又在刑澜的照顾下好生休养了一段时间,日常走路明明不成问题,这时却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双拄拐用。
双臂拄拐的李柏冬,一瘸一拐走得非常缓慢,孤单而独自坚强的背影看起来分外心酸。刑澜很快便追上了他,仓促地拉住他的手臂,焦急喊道:“李柏冬!”
他有点不知所措,视线在他穿着病号服的身上上下打量:“你、你怎么从病房出来了?”
李柏冬闻言,默默停下踉跄心碎的步伐,微微转过脸,可怜兮兮地在医院长廊上偏头看着刑澜。
声音颤抖沙哑,无法克制的哭腔中透着一种心如死灰的绝望。
“哥是觉得,我不该出来吗?”
这一句话的语气,特别像可怜的妻子在谴责一个出轨的无良丈夫。
刑澜想到刚才在病房里的事,自知理亏,低着头,暗自将指节掐到发白。
“对不起……”
他不知道李柏冬静静地在那儿看了多久,又到底看到了什么。
李柏冬垂眼,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刑澜垂在身际的右手,一行热泪缓缓滑下脸颊,无声地滴落在地。
这双白嫩漂亮的手在昨天晚上,明明是彻底地、完全地属于他的,沾上了他的味道,被他标记,为他所有,给他带来了如烟花绽放般的快乐与享受。而今天,却被另一个人无比亲密地牵握。
那个人还是个女人,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站在刑澜身边,在众人面前甜蜜地挽着他,自称是他未婚妻的女人。
他神色瞬间变得更加落寞,身体因为过度悲伤,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李柏冬吸了吸鼻子,忽然丢掉了手上的那双拄拐,腾出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双眉紧皱,俊逸的面容扭曲,无力地靠在墙边,好像马上就要痛晕过去了。
刑澜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脸色都变白了,赶紧过去扶住他,把这个既高大又脆弱的男人抱入怀中,不停地道歉安慰:“对不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只是……”
极度慌张之下,刑澜说话完全没了平日的次序,反而支支吾吾,逻辑混乱:“刑毅他昨天……我爷爷……我只好、我……”
千言万语梗在喉头,最终只化成一句句重复的对不起与愧疚的叹息。
“哥。”李柏冬看着刑澜,眼中有委屈的泪花闪烁,呜咽问道,“所以你喜欢她吗?”
刑澜没听清,“嗯?”了一声。
李柏冬撇着唇角,又哭哭唧唧痛心疾首地问了一遍。
“我不喜欢她!”刑澜生怕李柏冬不相信他,有点着急地解释道,“我真的不喜欢她,真的。我和她一共也没见几面,我今天和她在病房里……只是为了让我爷爷安心。”
“刑毅他骗我爷爷说林小雨是我女朋友,我爷爷刚从icu转出来,受不了刺激,我……我没办法,只能陪他们演这一出戏。”
刑澜感受到怀中李柏冬随着抽噎,整个身体都在不住地轻轻颤抖,像雨夜被丢弃在大桥边的流浪狗,可怜巴巴,冻得浑身抖嗦。
看见李柏冬这幅失魂落魄,泣不成声的模样,他的心忽然也疼了起来,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像是被无数根针戳刺着心脏。
刑澜抬起手,安慰地摸了摸他柔软的浅金头发,轻声承诺道,“我答应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再和她扯上一点关系。我发誓。”
李柏冬楚楚可怜地垂着眼,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沉默良久,他突然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刑澜顿了顿,像是没料到他话锋转得那么快,握了握手心,一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