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他听见从门口处传来“咔哒”“砰!”的声响,是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刑澜说完对不起后,并没有来安慰他,而是自己一声不吭地出门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虽然李柏冬理智上知道他不可能是去找蒋明宇旧情复燃了,但感情上还是无端地卷起一阵深深的伤感与恐惧,就好像刑澜真的就那么残忍无情地把他给抛弃了,在他与前任之间,毅然选择了前任。
偌大的客厅瞬间只剩下了李柏冬一个人,他的心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了。
一片安静中,小王子迈着小白脚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嘴里叼着一颗小球,想让李柏冬像以前一样陪他玩抛球游戏。
李柏冬看着小王子两颗乌黑如豆的眼睛,想到它其实是刑澜和蒋明宇“亲生的”,是他们两人爱情的结晶,心口就仿佛被钝器重重刺痛,痛到他想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即便如此,出于爱屋及乌的原因,悲痛欲绝的李柏冬还是勉强扯起唇角,对小王子露出一个不算很好看的笑容。
他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慢吞吞起身,刚打算忍痛陪他的继子玩球,但小王子好像是等得不耐烦了,丢下球跑去别的地方玩了。
连狗都不愿意搭理他,他不是包子,却同样成了狗不理。
李柏冬更伤心了。他难受地闭了闭眼,刚想把额头撞到旁边墙上,可是下一秒,脑袋撞到的却不是冰冷的墙面,而是带有香味的柔软手心。
他愣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看见刑澜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正平静地凝望着他,目光比月光还要温柔。
刑澜一只手抬起来,隔在了李柏冬的额头与墙壁之间,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沉沉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零食,每一样都是李柏冬爱吃的,还有整整三打的草莓牛奶。
“我刚才去买了点吃的。”刑澜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看你刚才没吃多少饭,要是待会晚上饿了,可以吃这些。”
李柏冬心头一软,无声地抬起手臂,将刑澜搂进自己的怀里,偏过头,眷恋地嗅闻他颈间与身上的气味。
刑澜没有推开他,拎着零食耐心地站在那,任由他低着脑袋在自己的肩头蹭来蹭去,像只很黏人的大狗。
然而没想到李柏冬腻着腻着,力气越来越重,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
他像是怎么黏刑澜都黏不够似的,最后干脆直接把刑澜拦腰抱了起来,像放礼物似的把他放到了旁边餐桌上,然后接着把脸埋在他温暖的衣襟前。
刑澜的性格一向比较守规矩,这餐桌是用来放菜的,怎么能用来放人呢。
他微微蹙了蹙眉,想从桌上下来,但李柏冬坚持要把他放在上面,固执得像个小孩子。
刑澜尝试了几次,只得放弃了挣扎。
毕竟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哄李柏冬开心。
他敛了敛眸,目光望向李柏冬,开口:“蒋明宇都和你说什么了?”
李柏冬沉默了一会儿,表情瞬间变得委屈巴巴。
“他说他是你前男友,还说你对他恋恋不忘,我只是他的替身,一个廉价的替代品……”
看着李柏冬越来越低落的神色,刑澜连忙否认:“你别听他乱说啊。我早就不喜欢他了……你也不是什么替身,这都是他自己乱编的。”
李柏冬盯视着刑澜,仔细揣摩着他眼神中的细微变化,过了一会儿,接着可怜兮兮地说道:“他还威胁我,要是我继续和你在一起,他就要找人弄死我。”
李柏冬很是自然地掉下两滴眼泪,轻轻倒在刑澜怀中,无助哽咽道:“哥,怎么办,我真的好害怕呀……”
刑澜搂住他,摸着他的头发,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李柏冬安静了一会儿,又闷声问刑澜,声音中还带着些不高兴:“哥,你和他谈了多久?”
“没谈多久。”刑澜回想了一下,说,“最多一个月。”
“原来小王子也是他送给哥的吗?”李柏冬垂下眼,伤心地说,“他说他才是小王子的亲爹,而我,我只是个……”他抽噎着,说不下去了。
刑澜身体一僵,没作声。
并不像李柏冬想象中的那样浪漫,小王子确实是蒋明宇当年送给刑澜的,但这根本不是刑澜想要的。
那会儿蒋明宇看刑澜总在学校喂流浪小狗,猜他喜欢狗,就自作主张从犬舍花大钱买了条纯种狗送给他。
然而刑澜那时学业繁忙,完全没有时间和精力养狗,也很讨厌他这种把生命当成礼物乱送的无脑行为。
送完狗之后不久,两人就彻底分手了。
蒋明宇本身也不喜欢小动物,送狗只是为了讨好刑澜,分手后一个人跑去国外留学,远走高飞,根本不管这只狗的死活。所以这狗只能被刑澜留在身边养,养着养着,倒也养出了感情,不可能再还回去了。
后爸难当。李柏冬瞥了一眼在旁边地毯上傻憨憨玩球的小王子,低头充满忧虑地问刑澜:“哥,小王子是他买的,你说它看到他后,会不会就喜欢他,不喜欢我了?”
“怎么可能。”刑澜赶紧安慰他,“小狗能有什么记性,都过这么久了,它早就忘记了。”
李柏冬收回视线,漆黑双眸紧紧地盯着刑澜,目光深沉灼热,像是要把他立刻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