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因为你的一道旨意,先是随行护卫折损数人,伤者众多;后又有‘石头’丧生,还有不少人中毒。这些,都是殷戈利用你的急躁设下的局。”
“你要学的,是如何做对的选择,而非不做选择。”
姬抱朴的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朕知道了,朕以后一定……”
他慌乱地站起来,看向卫不辞,像是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来弥补自己的愧疚:“还好望舒没事……望舒,朕要赏你!这次是你受苦了,好药,还有金银,朕都赏给你!”
“赏赐?”
姬如晦轻笑了一声。
卫不辞正听得心惊肉跳,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姬如晦一把扣住。
“没事?”
姬如晦没有预兆地发力,直接把卫不辞往前带了几步,带到了姬抱扑面前。
卫不辞心头一跳,本能地想要往回缩,可姬如晦的指尖已经扣上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实在算不上好看。指节青紫肿胀,指甲边缘甚至还有未愈合的裂口,因为经络受损,此时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软绵绵地垂在半空。
太狼狈了。
卫不辞不想卖惨,更不想让自己成为他们姐弟争执的筹码。
“殿下,属下没事……”她低声抗拒,试图把手抽回来。
“别动。”
姬如晦的声音低沉而严厉,无视卫不辞细微的挣扎,强硬地将那只伤手举到了姬抱扑眼前。
“若不是扶疏医术高明,她浑身的伤恐怕活不到现在。还有她的手,陛下亦习武,当知此中分量。”
姬抱扑看着那只颤抖的手,喉咙发紧,没有回答。
卫不辞下意识想摇头,想说没那么严重,这手是自己不慎所伤,与陛下无关,不必以此苛责。
可姬如晦并未给她开口的机会。
“金银易得,忠骨难求。”
“这次是望舒,下次会是谁?”她的目光扫过姬抱朴身后那几名随侍多年的内侍,“是他,还是他?”
姬抱朴僵在原地,好似第一次感受到了后果的重量。
从前那些宏大的决策,于他而言只是纸上的文字,更何况其中绝大多数并非由他定夺。如今他亲眼看到了自己决定带来的后果——如此具体地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朕明白了。”
“积压的奏章,朕会回去重看细想。晚些再来向皇姐回禀。”
顿了顿,他又转向卫不辞:“此番辛苦,朕会记着。但你如今身份,不便明面厚赏。先赐些金银和宫中良药,待日后……有机会再另行封赏。”
这番话仍带少年青涩,却已不是推诿。
姬如晦静静听完,只道:“陛下能作此想,便好。”
……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皇帝,长宁殿内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卫不辞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看着正在案几旁整理奏折的姬如晦,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殿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了口,“其实,您不必那样‘吓唬’陛下的。”
姬如晦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她。
卫不辞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属下的手,也不全是因为陛下……”
姬如晦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眉梢微挑。
“不怪陛下,那是怪本宫了?”姬如晦放下手中的奏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