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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第3页）

老兵首领猛地吸了一口冷气，粗糙的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将眼底的狂热与泪意逼了回去。

他大喝一声：“都把家伙收起来！”

那群老兵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他，又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慢慢放下手里的东西。

首领转向姬如晦和卫不辞，态度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他拱了拱手道：“这位姑娘好俊的格斗身手，倒是误打误撞破了我们兄弟布下的山野陷阱。方才……方才是我们无礼了。但我们这群废人，依旧不吃朝廷的嗟来之食！各位，请回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又忍不住往卫不辞脸上扫了一下

姬如晦依旧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钉在树干上的那把残刀、首领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以及卫不辞那张茫然而无措的脸上，静静地转了一圈。

“走。”

她转身，拉着卫不辞往回走。

临行前，她隐蔽地打了个手势。随行的影卫心领神会，无声无息地将带来的米粮和伤药留在了林子边缘，并未为难任何人。

下山的路，比来时更加难走。

姬如晦走在前面，背脊挺得笔直，但细看之下，步伐却明显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卫不辞默默跟在后头两步远的地方。

姬如晦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

卫不辞能感觉到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低气压。她想开口认错，想解释自己刚才只是不想让姬如晦涉险，可是看着姬如晦冷硬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忽然，姬如晦的脚下绊到了一截凸起的树根。本就虚浮的脚步一乱，身子猛地向前倾倒。

“殿下！”

卫不辞瞳孔一缩，几乎是合身扑了上去，一把揽住了姬如晦的腰，将人稳稳地带进了自己怀里。

熟悉的冷香混着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姬如晦重重地喘息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透明。她靠在卫不辞怀里，没有推开，只是呼吸急促地闭上了眼，似乎在忍耐着极大的晕眩。

卫不辞心疼得揪成了一团。

“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卫不辞急切地询问，手足无措地想去探她的脉搏。

姬如晦却忽然睁开眼。

那双凤眸里没有平时的慵懒，只有压抑的怒火。她的目光划过卫不辞的脸，又落在了卫不辞那只还未处理的手上。

姬如晦盯着那抹血迹，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谁准你碰本宫的？”

姬如晦声音嘶哑，猛地抬手，想要拂开卫不辞的搀扶。可她手上却没多少力气，那一下推拒，反倒像是在卫不辞的胸口无力地按了一把。

卫不辞不仅没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固执地撑着她的身体。

“山路湿滑，殿下身子没大好。”卫不辞垂下眼，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殿下若要罚属下不听将令，等回了马车，属下任凭殿下处置。但现在……请让属下扶您。”

姬如晦气极反笑。

“任凭处置？”姬如晦咬着牙，目光凉凉地落在她的手背上，“你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本宫还能怎么处置你？”

卫不辞被刺得哑口无言。她觉得姬如晦好像是在心疼自己，可是这语气实在太冷，冷得她不敢自作多情。

“走。”

姬如晦没有再推开她，只是极其生硬地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