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过程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五个多月前的那个夜晚实在令人记忆深刻,某位条子头目面色难看地捧着一沓厚厚的羊皮纸骂骂咧咧地回来。
吃过晚餐后他便黑着脸坐到桌旁开始书写,其中伴随着对长达七页的文字书写的哀嚎,以及对“布莱恩那尖酸刻薄,阴险狡诈的尖牙鬼”的真切咒骂。
“七页,整整七页!还要详细阐述心路历程和情感基础?他怎么不让老子直接写本回忆录呢!”
阿辻翠目睹了这份报告诞生的全过程,她认定今天晚上幸灾乐祸的窃笑与喷嚏都不会从布莱恩那里提前下班。
顺便,不知从哪里来的迷之自信,她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搞不好能比赫尔德更快搞定。
毕竟不管怎么说,打报告都比写情书容易多了吧。
而当她把这个观点告诉赫尔德时,狼人青年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如坠云中的疑惑表情。
——等等,你在说什么?怎么会有人觉得挖掘矿石比采摘鲜花的活儿更容易些呢?
如果把他当时的表情翻译一下,大概可以得到以上这段话吧。
但不久以后,赫尔德就开始洋洋得意起来。他用出乎意料的速度完成了剩下的五页半,还超出了小半张。
“用写情书的方式打报告还不容易吗?”他甩着手腕冲她眨了眨眼,就好像是星星眨了眨眼。
“真是提醒我了,宝贝儿。你真是个天才!”
“哇哦……我想,你才真是个天才。”阿辻翠有些干巴巴地说道,她突然有点担心审核报告者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就这样,赫尔德填满了大部分报告,并在最后潇洒地签上姓名。
他信誓旦旦地放话说这样的报告要多少他就能写多少,直至批准婚契为止。
不过,仅仅过了两天,灰昼司那边就传来消息说大可不必。他们真的只是要走流程文件,不需要了解无谓的罗曼蒂克史。
一位并不愿透露姓名的灰昼司秘书长委婉透露,正常的婚契报告是两页。但由于一些众所周知的人情世故造成了失误,以至于它扩充成了七页。
当然,在此之后他们的上司布莱恩·纳尔森也进行了深刻反省,他被肉麻得不……
嗯,他被深刻的爱情感动的热泪盈眶,甚至需要请半天假来平复心情。
总而言之,审核通过。
阿辻翠想,大概,布莱恩是不想再被感动第二回了吧。
在两人的新家里,福尔图那画师为两人绘制了挂在壁炉上方的画像。
画像中的赫尔德穿着黑巡司英挺的黑色制服,他正望向右侧,露出爽朗的笑容。阿辻翠也正在微笑,她披着斗篷,身穿白色衬衣与装饰着古铜色金属皮扣的麂皮伞裙。
两人并肩而立,背后是洒满月光的森林,洁白的铃兰花围绕左右,红色的郁金香就遮挡在身前。
虽然是夜晚,虽然只有月光,但它依旧是那样明亮璀璨。
所以,她真的再次拥有了家人,对吗?
她久久注视着画像,仅仅是一个这样的想法,就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填满了。
“破绽。”就在这时,低沉的笑意在她耳边响起。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从背后环绕,紧紧勾住了阿辻翠的腰。
来者先是将她包裹进了甜蜜的炽热气息,紧接着便是熟门熟路地在嘴唇旁落下一吻。
“给你带了礼物,在那儿。”他比了比会客厅的方向。
“是什么?”
“斗篷,你那件可怜的老家伙上次不是被我给……咳,总之我觉得你需要一件新的。”
阿辻翠思索了片刻,“红色的?”
“……啧,你怎么知道?”赫尔德有些懊恼地咂舌。
“为了防止哈伦那帮家伙说漏嘴,我可完全没在他们面前提这个,还特意跑去另一条街找裁缝定做。”
“你不是老提起你老师那件红斗篷吗?我猜你也很想要一件。算了,等会儿你自己看吧。”青年摸了摸鼻尖,并不在意提前的透露。
惊喜就是惊喜,只要能哄他的爱人开心那就怎么样都行。
“今天过得怎么样,宝贝儿。有在图书馆里看到什么稀奇的?或是在工会里看上什么狩猎任务,然后想着把家里的先生丢开,独自旅行去吗?”他戏谑地问。
“唔,差不多。”旅行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答,“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在桌上,你应该已经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