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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第1页)

走了两天回到石城地界。石城门口站着石老头,穿一件灰扑扑的石棉袍子,手里攥着把石凿子。看见苏寒回来,石老头拿石凿子往门框上一敲:“灯油呢?”

苏寒把石灯油从包袱里摸出来递过去。石老头接过来拧开塞子闻了闻,点了点头。“行。石城灯能多顶半个月。”他把石灯油揣进袍子兜里,看了苏寒一眼,“听说你把九样莲根都跑齐了?”

“齐了。”

石老头拿石凿子往苏寒肩膀上敲了敲,跟铁老头敲他那下差不多。“行。往后石城地界你随便走,不用拿石磨换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回带艾草绳来。”

苏寒一愣:“石城也要艾草绳?”

“石城地底下石头缝里往外钻石蛭,比水蛭还烦人,钻石头缝里拿凿子都抠不出来。拿艾草熏一熏能管两天。”石老头拿石凿子往门里一指,“你进来歇歇脚再走。”

苏寒跟着石老头进了石城。石城里头还是老样子,石头房子石头路,街上的人走路咚咚响。石老头把他领到街中间一棵大石头树底下,树是拿石头雕的,枝枝杈杈雕得跟真树一样,树底下搁着石桌石凳。石老头拿石凿子敲了敲石桌:“坐。”

苏寒坐下来,石老头从石头房子里端出来两碗石头汤。汤是拿石锅熬的,里头搁了些石头缝里长的白蘑菇,鲜得很。苏寒喝了两碗,石老头又端出来一盘石头饼,咬一口硌牙,但嚼着香。

“你下回往哪走?”石老头拿石凿子剔牙。

“不知道。火城那边说让我想住就住。”

“火城那地方热,住久了人燥得慌。你不如往东走,东边有个药城,药老头那儿缺人。药城地界上全是药草,艾草长得比人都高,你去薅艾草卖,能挣不少。”石老头拿石凿子往东边一指,“从这儿往东走三天就到药城。药老头脾气跟水丫头差不多,好说话,就是他那药园子里头养了些药蜂,比木蜂还大一圈,你得留神。”

苏寒听着心里动了动。他跑了九个城,每个城都跟他说下回再来带艾草绳,这艾草绳到底是个稀罕东西。他问石老头:“艾草绳到底有啥用?怎么个个都要?”

石老头把石凿子往桌上一搁。“艾草熏虫子啊。你身上那艾草绳是拿陈年艾草搓的,熏出来的烟能驱虫。木蜂、水蛭、石蛭、药蜂,这些东西都怕艾草烟。火城地界上灰泡叶多,灰泡叶的粉蹭身上起疹子,拿艾草灰一抹就好。你说这艾草绳是不是好东西?”

苏寒想了想,觉得石老头说得在理。他把怀里火老头给的铜牌子摸出来看了看,上头刻着他名字,底下还刻着一行小字:火城通行,九城通用。他把铜牌子揣回去,站起来冲石老头拱了拱手。“那我往东走走看。”

石老头摆了摆手。“走吧。路上留神脚底下,石城往东走半天有一段路石头缝里往外冒热气,踩上去烫脚。你挑着石头走,别踩石缝。”

苏寒出了石城往东走。走了半天果然见着一段路石头缝里往外冒白气,嘶嘶响。他挑着石头走,脚底下烫乎乎的,走了半个时辰才走过去。再往东路就平了,石头少了,土多了,土里长着些绿油油的草,越往前走草越密,走了两天,前头一片绿油油的山坡,坡上全长着艾草,一人多高,叶子灰绿灰绿的,拿手一捋满手都是艾草味。

苏寒站在坡底下仰头看了看,心里琢磨这得搓多少艾草绳。他正想着,坡上有人喊了一嗓子:“底下那小子!别站着!上来帮我薅艾草!”苏寒抬头一看,坡上站着个瘦高老头,穿一件绿不绿黄不黄的粗布袍子,手里攥着把药锄,脚边上趴着几只拇指大的蜂子,黑黄条纹,翅膀嗡嗡扇着。

苏寒顺着坡往上爬。爬到半坡那老头拿药锄往地上一杵:“你是火城来的?身上带艾草绳没有?”苏寒从包袱里摸出剩的那点艾草绳递过去。老头接过来闻了闻,咧嘴一乐:“陈年艾草搓的!好东西!”他把艾草绳揣进兜里,拿药锄往坡顶一指,“上去吧,药城在坡后头。你帮我把坡上艾草薅了,我给药城灯油。”

苏寒蹲下来薅艾草。药老头在旁边一边薅一边唠:“你跑九个城拿莲根的事我听说了。石老头昨儿个拿石凿子敲石头传信,敲了一晚上,把这事传了九个城。”他拿药锄拨了拨脚边上的药蜂,“药城灯油不难拿,药莲根长在药园子里头,拿艾草熏一熏药蜂就老实了,你进去薅一根就够。”

苏寒薅了半坡艾草,拿手搓了搓,艾草叶子在手心里搓成碎末,味儿冲得打喷嚏。药老头瞅着他搓艾草,乐了:“你小子手挺巧。搓完了拿麻绳编,编成辫子晾干了就是艾草绳。”他从腰后摸出根麻绳递过来,“你编两根给我留下,我拿药莲根跟你换。”

苏寒蹲在坡上编艾草绳。药老头在旁边拿药锄刨坑,一边刨一边念叨:“药城地界上药草多,药蜂也多。药蜂不蜇人,就是爱往人身上落,落一后背嗡嗡嗡的,烦得慌。拿艾草熏一熏能管两天。”他刨了个坑把艾草根埋进去,“你编完了拿坡底下水沟里泡一泡,泡完了再晾,艾草味更冲。”

苏寒编了两根艾草绳,拿水沟里泡了泡晾在坡上。药老头把药锄往肩上一扛:“走,带你去药园子。”苏寒跟着他往坡后头走。坡后头是一片平地,平地上拿篱笆围了个大园子,园子里头长着些稀奇古怪的草,有红的紫的黄的,叶子有圆的有尖的有带刺的,苏寒一样都叫不上名字。园子中间戳着个绿皮葫芦灯,葫芦有半人高,里头点着一团绿莹莹的火。

“那就是药灯。”药老头拿药锄往葫芦灯底下指了指,“药莲根长在葫芦灯底下。你拿艾草绳点着了围着灯熏一圈,药蜂就飞走了,你蹲下去薅一根就成。”

苏寒把编好的艾草绳点着一根,围着葫芦灯熏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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