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车在中城区的社区服务中心门口停下了。二十二个人陆续下车走进了大楼。
mx-031是第十六个下车的。他在社区服务中心的接待台完成了登记手续——大约花了二十分钟——然后从大楼的正门走了出来。
珍睁开了眼睛。“他出来了。朝东走。“
林恩从雅阁的后视镜里看到了他——浅蓝色牛仔裤、灰色卫衣、白色运动鞋——正沿着五十三街的人行道朝第六大道的方向走去。步速不快不慢,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
“他有手机?“
“社区服务中心在登记时给每一个被释放的受害人提供了一部预付费手机和五十美元的紧急现金。标准流程。“杰森说。
“他在用手机。“珍眯了一下眼睛。“但不是在打电话——是在看地图。他在搜索地铁站的位置。“
“别紧跟。让他走。“
mx-031在五十三街和第六大道的交叉口拐了弯,朝地铁站的入口走去。他在入口处停了两秒,抬头看了一眼地铁的线路标识——橙色的b线和d线——然后下了楼梯。
杰森在第六大道的路边临时停车。林恩和珍下了车。
“我在地面跟。“杰森说。“他下一个可能的地铁出口给我信号,我开过去等。“
林恩和珍快步走进了地铁站。入口的楼梯间里弥漫着纽约地铁特有的气味——铁锈、机油、尿液和某个墨西哥快餐摊飘过来的玉米饼味道混合成的、具有标志性的城市地底气息。墙壁上的瓷砖有好几块碎了,露出了里面灰色的水泥基层。一个穿着破旧大衣的流浪汉坐在楼梯的拐角处吹口琴——调子走得利害,但节奏居然出奇地稳。
珍的步伐没有犹豫。“他在向下的扶梯上。即将到达b线的下城方向站台。“
他们到达站台的时候一列b线列车刚好进站——银色的车身带着一阵柴油和臭氧混合的热风呼啸着从隧道口滑出来,制动器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车门打开了,上下客流在站台上交汇成了一片混乱的人流。
“他上了第四节车厢。“珍说。
林恩和珍在第六节车厢上了车。隔着两节车厢的距离,足以避免被目视发现。
列车在隧道中轰隆隆地前进。车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某个老化的电路接触不良——在每一次闪烁中,乘客们的面孔变成了一系列快速切换的静止画面。一个戴着耳机的少年闭眼摇头晃脑,一对老年夫妇手牵着手坐在橙色的塑料座椅上,一个穿着金融区标准深色西装的中年人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股票曲线——纽约的日常。
列车在四十二街时代广场站停了一下,上来了一大群人。
然后是三十四街先驱广场。
“他没有下车。“珍低声说。
十四街。西四街。
“他在四节车厢里没有换过位置。心率开始微微升高——不是紧张,更像是预期。他在等着到站。“
格兰街。
“他站起来了。朝车门移动。“
林恩和珍同时站起来走到了自己车厢的门口。
列车进入了下一个站。林恩通过车窗看到了站台上的标识——白色的瓷砖墙面上用黑色的字体写着站名。
大街站。唐人街的边缘。
车门打开了。
mx-031从第四节车厢的门里走出来,混入了站台上的人流中。他朝出口的方向走去,步速比之前稍微快了一点——不是跑,但有一种目的性更明确的节奏感。
林恩和珍在他后方大约三十米的位置跟着。站台上的人流密度正好——不至于太稀疏而暴露跟踪者,也不至于太拥挤而丢失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