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激动与期待,眼神灼灼地望向那道青袍身影,仿佛看到了救星降临!
即便是那些未曾亲历烛龙山之战,只是听闻过“归墟尊者”凶名的其他门人、客卿,此刻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毕竟,这位可是在烛龙山中创下了连斩三尊“纪元天骄”,独挡百万修士的绝世凶人!
其潜力与战力,早已不能用寻常四阶神视之。
“或许……季尊者与师尊交情匪浅,此刻前来,能解我流芳山之困?”
“难啊……季尊者虽强,可终究只是四阶神修为。眼下这局面,涉及的是六阶神层面的博弈与威慑。太阿尊者摆明了是以势压人,季尊者个人战力再强,难道还能凭四阶神之身,逼退一位六阶神巅峰大能,庇护我整个流芳山道场不成?”
期待之中,更掺杂着深深的忧虑与理性认知下的无力感。
毕竟,道场的存续,与秘境中的生死搏杀,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季青对四周投来的种种复杂目光恍若未觉。
他甫一落地,目光便直接越过了众人,首先落在了百香尊者的身上。
仅仅一眼,他便清晰地感受到了百香尊者周身那不复圆融,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衰颓与紊乱的气息。
显然,冲击七阶失败带来的反噬,以及此刻面临的巨大压力,让这位向来从容的六阶神大能,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艰难。
季青目光微动,但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变化。
旋即,他的视线便平静地转向了场中另一位散发着浩瀚气息的存在——太阿尊者。
面对这位显然不怀好意的六阶神巅峰大能,季青神色如常,既无畏惧,也无挑衅。
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口吻,缓缓开口:“太阿尊者。”
“季某与百香尊者相交于微末,承蒙关照,亦有旧谊。流芳山道场之事,就不劳尊者费心挂怀了。”
他顿了顿,在太阿尊者略带诧异的注视下,继续以那种不容置疑的平静语气说道:
“此地,季某自会照看。”
“……”
此话一出,偌大的广场,陷入了片刻诡异的凝滞。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百香尊者在内,都略带愕然地看向季青,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会……照看?
一个四阶神修士,要“照看”六阶神道场?
这已经超出了“狂妄”的范畴,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短暂的死寂后,太阿尊者脸上那抹诧异迅速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荒谬。
他上下打量了季青一番,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呵……”
“归墟尊者季青……本座听说过你的名头。烛龙山一战,确实打得漂亮,令人侧目。‘纪元天骄’之名,你也当得起。”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语气中的嘲弄与质疑再无掩饰:“但,有些事,光靠血气之勇与匹夫之悍勇,是解决不了的。”
“照看流芳山道场?”
太阿尊者语气陡然转冷,“你可知,照看一座六阶神道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需要应对的,可能是不止一位心怀叵测的同阶大能,是各种阴诡算计与势力倾轧,是足以覆灭一方世界的明枪暗箭!这绝非在秘境中与人捉对厮杀那般简单!”
“你一个四阶神,就算拥有‘纪元天骄’的战力,甚至能逆伐寻常五阶,那又如何?想凭一己之力,庇护百香道友这座失去了主人坐镇的道场?庇护这上下数千门人弟子、客卿执事,以及这庞大的基业财富?”
“只怕是……痴心妄想,异想天开!”
太阿尊者的话,如同冰冷的铁锤,敲碎了流芳山众人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幻想。
是啊,季青再强,也改变不了他修为的局限。
许多人眼中的光亮再次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失落与绝望。
然而,季青却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身形未曾有丝毫晃动,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仿佛那足以让寻常五阶神都心神颤栗的威压,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