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
道途艰辛,何处是真正的安稳之地?
且背弃流芳山道场,名声有损,未来未必好过。
留下?
前路茫茫,危机四伏,或许下一刻便是池鱼之殃。
这抉择,重如山岳。
“百香道友,何至于此?何必说此等丧气之言,寒了门下之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挣扎弥漫之际,一道浑厚的声音,陡然自九天之上传来。
声音初起时尚在极远之处,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却已近在耳边!
“嗡!”
流芳山上空,那常年氤氲的翠绿霞光禁制,骤然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荡漾起来。
一股磅礴、威严、带着某种堂皇正大却又暗藏锋锐之意的浩瀚气机,毫无征兆地降临,穿透护山禁制,笼罩了整个主峰区域。
在这股气机压迫下,广场上许多修为稍弱的弟子顿时面色发白,呼吸不畅,仿佛被无形山岳压住。
下一刻,主殿前方的虚空如同水波般分开,一道身影从中从容迈出。
来人身着玄底金纹的宽大法袍。
他面容约莫四十许,三缕长髯飘洒胸前,双目开阖间似有神光流转,气质儒雅中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周身气息沉凝如万丈深海,圆融无漏,赫然也是一位达到了六阶神巅峰层次的强大存在!
正是与百香尊者相识,曾于烛龙山外现身的——太阿尊者!
百香尊者早在声音响起时便已睁开双眼。
此刻看到来人,温润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冰冷锐芒,脸上那抹虚弱与疲惫顷刻间被肃穆与戒备取代。
她轻轻挣脱侍女的搀扶,虽气息不稳,但那股属于六阶神大能的尊严与气度却再度回归。
“我道是谁,能视我流芳山禁制如无物。”
百香尊者声音清冷,不复往日温和,“原来是太阿道友大驾光临。不知道友此来,是有何指教,还是……来看本座的笑话?”
太阿尊者闻言,朗声一笑,声震殿宇,仿佛丝毫没有察觉百香尊者话语中的冷意与疏离。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百香尊者苍白的面色与略显虚浮的气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指教不敢当,笑话更无从谈起。道友言重了。”
他向前缓行两步,姿态从容,仿佛此地不是别家道场,而是自家后院。
“本座与道友相识多年,虽谈不上深交,却也敬重道友在生命造化一道上的成就。近日听闻道友闭关冲击更高境界,心中甚为关切。今日恰逢路过时空城,感应到流芳山气机略有晦涩,恐道友修行有碍,特来探望一番,聊表同道之谊。”
太阿尊者语气诚恳,仿佛真是一片好意。
然而,在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他话中隐含的试探与那居高临下的“关切”姿态。
百香尊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有劳道友挂心。本座修行偶有波折,调息些时日便好,并无大碍。若道友无他事,本座尚需整顿山门,不便久陪。”
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太阿尊者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百香尊者的逐客之意,反而又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百香尊者,话锋陡然一转:
“道友何必急于送客?本座此来,除探望之外,确有一事,想与道友商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反而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尤其是百香尊者耳中:
“说起来,上次烛龙山开启,道友慧眼独具,请得归墟尊者那般强援,麾下五名高足更是在山中滞留半月之久,想必……收获之丰,远超外界想象吧?尤其是那件对道友七阶道途至关重要的‘烛龙秘宝’……”
太阿尊者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炽热,语气却依旧显得平和:
“道友此番冲击七阶之境,虽然暂时未竟全功,但想必那秘宝,尚未耗尽其中神髓吧?毕竟,那等逆天之物,一次冲击,未必能尽数吸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