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陡然变得无比冰冷,字字如冰锥刺骨。
“谁曾想,数万载后,那古云涛竟卷土重来!彼时他已修为大成,赫然踏入了七阶神巨头之境!他带着滔天恨意与凶威,重返北冥寒域,一夜之间……屠尽冰魄宗满门!上至重伤未愈的宗主、诸位长老,下至刚入门的稚龄弟子,无一幸免!整座山门化为冰封死域,鲜血染红万年玄冰……”
玄冰尊者娇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冰蓝眼眸深处,是无尽的悲怆与刻骨铭心的恨意。
“当时我因在外执行一桩宗门任务,侥幸未归,逃过一劫。待我赶回时……所见唯有废墟焦土,与无数同门凝固着惊恐与不甘的冰凋……”
“自那以后,冰魄宗名存实亡。如我这般当时不在宗内,或在外游历的寥寥弟子,虽苟延残喘,却也只能隐姓埋名,如丧家之犬,再不敢以冰魄宗门人自居。重建宗门,血洗深仇……成了我等幸存者心中永不熄灭,却又遥不可及的执念。”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季青,眼中的悲怆化为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然。
“我冰魄宗虽是小宗,但开派祖师早年曾有大机缘,游历一处古老遗迹时,确曾得到过一些非同寻常的传承。其中,便包括能直达七阶神,且潜力极大的顶尖功法!”
“我此番前来,便是愿以冰魄宗珍藏之顶尖功法为酬,恳请季道友——待道友日后修成七阶神,登临绝巅之时,能出手诛杀古云涛那叛宗弑师的恶贼,踏平其所属势力!届时,我方可光明正大,重建冰魄宗道统,告慰祖师与无数同门在天之灵!”
一番话,娓娓道来,将一段血海深仇,宗门覆灭的惨痛历史清晰地呈现在季青面前。
原来这位看似冷傲孤高,天赋卓绝的六阶神天骄身后,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往与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复仇执念。
季青听罢,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深思。
他并未被对方的悲惨遭遇与慷慨许诺立刻打动,反而提出了一个关键疑问:
“玄冰道友自身亦是天骄,六阶神中堪称无敌。既握有顶尖功法,何不自修自炼,待晋升七阶神后,亲手了结这段因果?何须假手于人,将宗门重宝与复仇希望,寄托于季某这个外人?”
玄冰尊者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那笑容比冰雪更冷,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第七次生命跃迁……太难了。”
她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历经尝试后的疲惫与认知的清醒。
“纪元天骄,听起来风光无限,可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卡在六阶神巅峰,直至寿元耗尽也无法踏出那一步?我……已尝试冲击过数次。”
她顿了顿,语气低沉:“皆以失败告终。每一次失败,都损耗巨大,甚至动摇道基。我渐渐明白,以顶尖功法为基进行第七次跃迁,其难度远超想象,所需积累、机缘、心性、乃至冥冥中的运数,缺一不可。我……或许并无那般气运与禀赋。”
“可若退而求其次,选择普通功法晋升七阶神……”
玄冰尊者眼中寒光一闪,斩钉截铁道:“纵使成功,成就也有限,根基潜力远逊。莫说古云涛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即便他仍是当初初入七阶时的状态,我也绝非其对手!那意味着,此生复仇无望,冰魄宗道统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因此……”
她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季青,仿佛要将他看穿,“我必须寻找一个,真正有希望,有能力完成此事之人!”
季青与她目光对视,毫不避让,缓缓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名字:
“你口中的叛宗之人,古云涛……如今究竟是谁?身在何处?”
玄冰尊者深吸一口气,仿佛吐出这个名字都需要莫大的力气,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如今自称‘古云神尊’。这个名字或许季道友感到陌生,但他在时空源界,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令人敬畏的身份……”
她停顿一瞬,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季青平静的面容,一字一顿道:
“他,是古族老祖!”
“古族老祖?”
季青眉头勐地一挑,平静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了一丝清晰的波澜。
他自然听过这个名号。
古族,时空源界中一方极为古老且强盛的种族势力,底蕴深厚,分支众多,影响力遍布诸多星域。
其族中老祖,乃是古族真正的定海神针与最高战力,一位早已踏入八阶神之境的古老霸主!
“对,八阶神。”
玄冰尊者肯定了季青心中所想,声音中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凝重。
“所以,现在季道友应该明白,为何我会说,或许除了您,再无人能替我冰魄宗完成这复仇之举了吧?”
她脸上满是无奈与一种认命般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