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五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梗着脖子喘着粗气说,“二哥不会那么做的。”
他一家子上上下下被郑二养着,肥的流油,自然是无底线拥护郑二。
郑三可没少被排挤。
郑二连亲妹妹都不放过,又何况他这个外室生的野种。
郑三能顺顺利利活上这三十多年,全靠心眼子多,能屈能伸罢了。
眼下郑二官司缠身就是他的机会,他必须好好把握,借此机会翻身然后将郑二狠狠踩在脚下!否则等郑二回来,定不会放过他。
郑三在开口说出“其二”的时候,就没给自己准备后路。
郑三环视众人,“既然没人反对,那就按着我说得这两条路走,先保二哥,再选家主。”
保郑二也是为了做做面子功夫,免得其余兄弟姐妹觉得他凉薄无情,选家主时不肯拥护他。
所有能做大的生意都不是真正的一言堂,像郑家,郑二为主,手下用的多是他信得过的人,平时生意买卖随他,但要是关乎郑家生意存亡的大事要事,他也得跟其余兄弟和几位管事商量才行。
否则人心一乱,难保内部不会先出乱子。
不止他家如此,曲宅也是一样。
曲家生意以织染为主,像织染技术上的事情就得听谭缃的,生意账目上的事情以前是郑浅惜为主,现在变成了曲容,而人事上的管理调动,先前是时管事负责,眼下也慢慢交到了他儿子时仪手中。
曲家明面上,现在是曲老太太当家,实际上生意上的话语权却是握在曲容手裏。
至于曲明,从他五岁还不会打算盘起,郑、曲两家都没将他放在心上。那孩子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他这个曲家老爷在生意上说话的分量,还不如他们郑家的郑五有用。
做生意又不是传皇位,不是谁是嫡出谁血统纯正就能登基,靠的是谁有头脑谁能给家族带来更多的银钱和出路。
所以郑三这个时候站出来说完话,其余人心头已经有了主心骨,也都点头同意,“行,那就先按三爷说的办。”
没人讲话的时候,郑五叫的声音最大,现在大家都开口了,唯有郑五不吭声了。
他眼睛直直的盯着郑三,等正堂裏所有人都走了后,一拍桌子站起来,质问道:“三哥你是不是想当这个家主?”
郑三抖衣摆放下腿,站起来,“谁不想过得更好呢。”
他说完跟郑五擦肩而过,肩膀碰到郑五的肩头也没停下,抬脚直接出了正堂。
郑五在后面吼,“你休想,我会去找曲家,让他们撤回官司,到时候二哥回来了你且等着就是!你要知道,老太太可是咱们郑家的姑奶奶。”
只要苦主说不告了,不查了,二哥再咬牙不承认,那县老爷也没办法。
到时候他做主给曲家让些生意,力挺曲明当家做主,把那个曲容从曲家撵出去,想必老太太会愿意息事宁人的。
郑三从下人手裏接过核桃,在掌心裏盘起来,听到这话都笑了,摇着头离开。
他怎么还看不清形势呢,曲家裏老太太说话已经不管用了。
就像他没意识到,在自己顾及兄弟情义的努力周旋下,二哥绝对会被定罪的。
后院裏马车已经套好,郑三抬脚弯腰上车,“去迎客来,我请了贵客喝茶。”
下人,“是。”
郑三到的时候,贵客已经坐在雅间裏煮茶了。
作为贵客之一的李月儿,跪坐在蒲团上,提着茶壶给主母倒茶。
她可不是头回来这种地方了,对桌上放的鲜花跟摆件早已觉得稀疏平常,并未像上次一般盯着来回看。
主母都能用昂贵的琉璃盏罩住一只兔子灯笼,迎客来这般大的酒楼中摆了花也不奇怪。
曲容抬眼看李月儿,提醒她,“那是重瓣粉菊。”
李月儿,“我瞧见了。”
曲容,“不好看?”
好看啊,只不过是假花,上次李月儿就发现了,只是做的逼真。
李月儿双手捧着茶盏递过去,眼睛弯弯望着主母,“再好看也比不得主母三分生动。”
曲容,“……”
曲容抿茶,眼睛看着李月儿。她还是觉得李月儿被她带出来后,小脸亮亮四处好奇的样子很有趣,不过李月儿这会儿老实的坐在她对面,又有股别样的沉静温婉,更像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