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黄傻眼了,嘴裏叼着板栗睁大眼睛看自己的鞋,“……”
她低头看丹砂,又看看鞋,意图很明显。
丹砂抬头看看天,又看看云,反正不看她。
藤黄,“……”
藤黄咬着后槽牙,伸手在丹砂肩头轻推了一把,撒娇的语气使唤她,“快去帮我捡回来,待会儿被人踩着了。”
丹砂背对着藤黄纹丝不动,只侧眸看她,抬起手臂朝她伸手摊平掌心。
藤黄疑惑的盯着她看,然后怔住,紧接着生气的鼓起脸颊,将手掌重重的拍进丹砂的掌心裏,“我自己捡就我自己捡。”
声音又粗又急。
说着就要借着丹砂的手掌作为支撑从车辕上直接单脚跳下来。
丹砂心头一慌,立马攥紧藤黄的手指拦住她的动作,人更是转身跨步挡在藤黄面前,昂脸皱眉看她,“待会儿摔伤了腿。”
藤黄委屈的眼眶通红,别开脸不看她,粗声粗气说,“不要你管,反正你都已经不管我了。”
今天的事情连同往日的别扭一起浮上心头,藤黄开口时嗓音都带着沙哑。
丹砂,“我没有不管你。”
她问,“你每天的被子是不是我在铺?”
藤黄,“……”
她自己睡也不铺被,每天都是丹砂起床后到她屋裏,给她迭被整理东西,晚上睡觉前再特意过来,给她把被子铺好塞上手炉。
而她要做的,只是掀开被子躺进去就行。
她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丹砂都会夸她厉害。
丹砂又问,“你饭是不是我带的,衣服是不是我收的,贴身的小衣是不是我——”
藤黄另只手攥着板栗纸袋,眼疾手快,在丹砂把“洗”字说出来前,用手背堵住她的嘴,眼睛心虚的左右看,就怕有人听见,然后嘀嘀咕咕说她长得那么漂亮结果私下裏那么懒。
满腔委屈这会儿全变成了羞臊,丹砂列举的每一条,她都听得脸热心虚。
这么一算,好像每天都是她单方面跟丹砂闹别扭,丹砂每日依旧为她做好这些,十多年如一日,未曾抱怨过。
藤黄脸皮滚烫,也不好意思再生气,眼眶还红着,声音已经软下来,“那你伸手干什么?”
丹砂垂眼看近在咫尺的板栗袋子。
藤黄连忙松开她的嘴,然后歪头笑起来看她,“饿了呀?”
丹砂沉默不语。
藤黄笑盈盈的,“那你帮我捡回来,我给你剥,我手干净。”
她穿着袜子的脚尖指向自己鞋子的方向。
等丹砂去捡鞋后,藤黄红着耳朵依旧左右看,然后把凉飕飕的脚藏在另一条腿的裙摆下面。
直到丹砂捡鞋回来,才伸出来,理直气壮的让丹砂给她穿上。
理由是,“我手不能碰鞋,弄脏了就没办法吃板栗了,也没办法喂你。”
丹砂垂眼站在藤黄正对面腿前面,握着藤黄的脚踝先把鞋给她穿上,随后手指理顺鞋帮后面的长长绑带,绕着她的脚踝缠上两圈,然后挽出一个漂亮利落的结。
藤黄低头提裙摆看另一只脚,“这个也重新系吧,早上起晚了,就绑了一圈,怪不得会松。”
丹砂任劳任怨。
藤黄低头瞧她,越瞧越是开心,“那我晚上还搬回去跟你睡,有你喊我,我才不会晚起。”
丹砂,“好。”
藤黄庆幸的舒了口气,心头不知道为何,像是雨过天晴全是阳光,又像是压在胸口的石头总算被移开了,轻盈到恨不得飞起来。
她嘿嘿笑着讲,“还好我聪明,包袱都没解开,更没拿出来收拾,这样晚上直接提过去就行了。”
丹砂垂眼抿唇笑,温声应,“嗯,好聪明。”
藤黄这么依赖她离不开她,丹砂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