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晓只是认个娘,日后还是留在曲宅生活,以前如何日后还是如何,所以对于她来说,今日无非就是走个流程热闹一些而已。
而她又最喜欢热闹了,因此心情极好。
那边厨娘周姨过来催了,柔声说,“快些快些,咱们请人算的吉时到了,来敬茶吧。”
李月儿朝孟晓晓点头,示意她过去。
孟晓晓却是拉住李月儿的手,把她送到秋姨身后,然后自己走到秋姨跟前,提着衣裙跪在秋姨面前的蒲团上,朝李月儿磕头,又对秋姨磕头,最后声音清脆的喊秋姨,“娘!”
她毫不扭捏的一嗓门喊下去,场上所有人都乐了,连秋姨眼尾都笑出了褶子,柔声应她,“嗳~”
起初孟晓晓跟着她做事的时候,旁人都以为她要把孟晓晓跟她儿子林木撮合成一对。
甚至有人觉得她对孟晓晓好,图的就是这个。
可她偏不,她就单纯喜欢晓晓这个丫头而已,想认她当个女儿。
李月儿有自己的娘,再认她做干娘也不合适,何况以她们两家的关系根本不在乎这些称呼跟虚名了,但孟晓晓无父无母,要是从曲宅离开后被人卖了说不定还会帮人数钱。
秋姨实在舍不得她受苦,索性问她愿不愿意给自己当女儿,以后有她一日在,她便能无忧无虑的度过一日。
见孟晓晓答应,秋姨便找人算了时辰,定在今日敬茶。
本就是小事,只不过是大家捧场愿意来给她们母女凑个人气,这才显得这么热闹罢了。
秋姨从孟晓晓手裏接过茶,喝完放在旁边,然后将孟晓晓扶起来。
林木站着旁边,“小妹。”
说着把见面礼递给她,是支做工精细的银镯子。
以后孟晓晓便是有母亲有兄长护着的人了。
孟晓晓戴上镯子,双手拿过林木手裏的竹筐,从裏面抓瓜子分发给大家。
见众人说笑起来,秋姨转身看向李月儿,神秘兮兮的从荷包裏掏出一块好糖,悄悄放进她掌心裏。
李月儿吐着舌尖,笑盈盈接过,嘟囔着撒娇,“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您还特意给我留了块儿糖。”
说是这么说,手上却诚实的剥了糖塞进嘴裏,甜的眼睛弯弯。
秋姨,“就算长成老姑娘,在我这裏你还是个小孩子。”
她抬手替李月儿理她那被孟晓晓蹭乱的发髻,心头感慨万千。
起初她给李月儿指这条路的时候,当真没敢想过她和家主能有今日。曲宅今天上下都清扫一遍,甚至改换了新灯笼,为的就是明日两人的订婚。
秋姨都不需要多问,光是看李月儿的气色,就知道家主待她极好,眼下也是笑着道:“我都半个月没见到你娘了,明日她过来,我可得拉着她多说一会儿话。”
李月儿挽着秋姨的胳膊,“好。”。
李月儿没了父亲,家中除了母亲没有其余长辈,今日她订婚,山长便充当起外祖父的角色,带着山长夫人一起过来给她撑场面。
他板着脸话不多,明显不喜欢曲家,哪怕跟老太太相识,来曲宅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如今携着夫人跟明氏进入曲宅后,更是轻易不张嘴讲话,看着很是严肃。
这么严肃的小老头,花白的胡子上却系着根红绳。
就像是她娘穿了身颜色轻快的新衣服,妹妹用红发带绑了两个圆髻,山长夫人穿着深红色的外衫一样。
山长夫人见李月儿盯着山长看了又看,怕她多想,连忙小声说,“小月儿别介意,他是怕自己说话不好听让你在中间难做,这才闭嘴的。”
李月儿心头滚热,“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看山长爷爷的胡子,他今日过来,还特意打理了一番?”
山长夫人立马笑起来,拉着李月儿的手轻拍她手背,“好孩子,你是个贴心又细心的。”
连这个都观察到了。
李月儿眼眶有些热,“您跟山长爷爷能来,我就很感激了。”
山长对商贾的偏见有多深,李月儿是知道的,可今日为了她的事情,山长难得放下成见,不仅整理了胡子,还朝主母点头见礼,喊了声“曲家主”。
李月儿看向母亲,“娘。”
明氏朝她笑。
她则牵着李星儿站着山长夫人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