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从中流露出些许的软弱,但那情绪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下,恢復了之前的冷硬。
“还有最后一件事。”老年艾格文的目光再次飘向门外:“孩子?家庭?”
“那些东西————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是足以焚毁一切的业火。”
“教她分辨—什么值得用生命去守护和传承,什么————该让它隨风而去,彻底埋葬。”
老年艾格文说完这些,仿佛耗尽了力气。
她缓缓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著凯尔,话语转为坚定:“这就是我的条件。你答应吗?”
“用你的指导,帮她避开那些————不必要的弯路。”
凯尔沉默了片刻,目光低垂,看著桌上跳动的烛火。
老年艾格文的话语,与他內心深处对艾格文未来的担忧,以及他作为导师一直试图引导的方向,不谋而合。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我会尽我所能。”
这不是敷衍,而是承诺。
老年艾格文紧紧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在確认他承诺的真挚。
几秒后,她紧绷的神情终於微微鬆弛下来。
“好。”老年艾格文吐出一个字,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她不再多言,直接给出了他们追寻的目標:“那就走吧。”
“那些龙蛋,在绿洲北边大约三里外的一处裂谷里,被永恆龙的幻术遮掩著。”
“快去吧,”老年艾格文的目光再次扫过门口,声音低沉下去:“————別让她等太久。”
逐客之意,已十分明显。
这场跨越时空的交谈,到此为止。
离开那间小屋,再度回到那片赤红荒地之中。
两人遵循老年艾格文的指引,朝著绿洲北面进发。
年轻的艾格文忍不住屡屡回头,望向那座渐渐远去的木屋,眼神复杂。
她十分聪明,那老妇人跟自己几乎如出一辙。
还有凯尔被单独叫进去交谈,这些足以让她推断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脚下的赤红土地被海风吹得有些沙化,被阳光照射后,微微发烫。
走出一段距离后,艾格文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开口问道:“导师,她是不是————未来的我?”
凯尔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頷首。
艾格文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儘管有所猜测,但得到確认还是让她心绪难平。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追问:“那————你们在里面聊了什么?您答应了她什么条件?”
凯尔脚步未停,目光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峡谷轮廓,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回答。
“我们聊了些关於法师的事情。”他的声音很平稳,“她提到,法师有时太专注於自己的力量。”
“就像一艘船只在风暴中独自航行,却忽略了灯塔的指引。”
他顿了顿,用一个更具体的比喻:“又像一位技艺精湛的铁匠,沉醉於锤链出最锋利的剑刃。”
“他却忽略了剑柄是否合手,是否需要有剑鞘来约束其锋芒,避免伤及自身“”
。
艾格文认真听著,眉头微蹙,似乎在消化这些话里的含义。
她听出了其中的劝诫之意,关於合作,关於克制,关於不要过於迷信个人力量。
凯尔没有深入解释,只是总结道:“总之,我还答应了她一件事。”
“那是我將要並且正在做的事,所以你无需担心我是不是支付了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