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连这些都失去,就没有对抗兽性的锚点。”
艾格文注意到,中间那头狼人的眼角渗出了一滴眼泪。
相当浑浊,但確实是眼泪。
“他们在重新经歷那些记忆。”塞纳留斯说,“不仅是想起,而是再次成为那个孩子””
。
“这是仪式最温柔的部分,也是最残忍的部分。”
“你必须先接受自己曾经拥有过美好,才能有力量面对失去。”
大约十分钟后,狼人们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的瞳孔依旧是猩红色,但光芒不再涣散,而是有了焦点。
看向玛法里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清醒。
“很好。”玛法里奥指向第二口井,“现在,进行下一步。”
狼人们走上前去,同样用那个小杯子饮水。
这一次,他们的反应更为剧烈。
他们的身体开始颤抖,皮毛下的肌肉时而收缩,时而舒张,爪子无意识地抓挠著地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这是成年后的记忆。”伊瑟拉说,“选择,责任,错误,成就。”
“好与坏必须同时被接纳。你们拯救过谁,也伤害过谁;你们遵循过教义,也背离过道路。”
艾格文看到其中一头狼人突然仰头髮出一声长嚎。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野兽咆哮,而是掺杂著复杂的情感。
痛苦、懊悔、以及某种决意。
他跪倒在地,双爪深深插入泥土,肩膀剧烈起伏。
“我们不知道他们在面对什么。”塞纳留斯补充道,“但无论是什么,都是他们成长过程中最刻骨铭心的一刻。”
渐渐地,三头狼人的颤抖平息,呼吸重新变得可控。
他们站起来,眼神比之前更加清醒。
玛法里奥迟疑了一下,才说出了最后一步的內容,语气中包含著忧虑:“愤怒之井。”
“这是最危险的一步。一旦失败,你们將失去一切理性,变成真正的野兽。”
狼人们没有立刻上前。
他们停在井边,互相看了看,仿佛在互相確认决心。
然后,中间那头狼人率先俯下身,用小杯子舀起井水。
另外两头紧隨其后。
喝下井水之后的反应截然不同。
狼人们僵在原地,仿佛化作了石像。
只有瞳孔在剧烈收缩扩散,猩红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愤怒之井直面的是失去。”塞纳留斯的声音格外低沉,“导致真正仇恨的往往不是恶意,而是美好事物的消逝。”
“家人战死,家园焚毁,信仰崩塌。兽性的狂怒正是从这些伤口里滋生。”
伊瑟拉接著说道:“在这一步,他们必须掌控愤怒,赋予它目的,將其转化为受控的力量。”
“如果失败————”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