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垢依旧没有说话。
李根生讪讪地笑了笑,拿起角落里的猎刀和绳索,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火塘里的火苗晃了晃。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月无垢独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一小片灰白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若是从前,这点伤势不过半日便能痊愈,如今却要熬上这么久。
但终究还是过来了,或许再过几日,她就能下地走动了。
她闭上眼睛,感应着后背的七枚堕仙印,封印依然稳固,纹丝不动。
这几日的屈辱与不便,似乎并没有让封印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或许这还不够。
或许真正的“堕”,并非这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月无垢靠在床头,时而闭目养神,时而望着窗外发呆。
傍晚时分,门外传来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李根生背着一捆草药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野兔,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
“月仙子,俺回来了,今儿运气好,陷阱里夹了只兔子,晚上给月仙子炖汤喝。”
他把东西放下,搓了搓手,开始整理草药。
他把草药一把一把地分开,用粗布包好放进角落的木箱里,一边整理一边念叨:“这是柴胡,这是葛根。。。。。。都是好东西,月仙子的伤还得靠这些药养着。”
月无垢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整理完草药,李根生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红色的野果放在床边的条凳上。
“这是俺在山里摘的,红珠果,甜得很。”他拿起一颗在衣服上擦了擦,“俺先尝尝,没问题再给月仙子吃。”
说着,他把那颗果子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又拿起几颗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嗯,甜,这果子俺以前吃过好多回,只有冬季才有,现在最甜了。”
月无垢看了一眼那些红艳艳的果子,并未在意。这几日他每次从山里回来,总会顺手捎带些吃食,早已成了习惯。
李根生吃完果子便开始处理那只野兔,动作熟练地剥皮、开膛、清洗,不一会儿便收拾干净了。
“月仙子等着,俺这就炖汤。”他把兔肉丢进锅里添了水,又往火塘里加了几块柴,“炖烂了好喝,月仙子身子弱,得多补补。”
锅里的水渐渐沸腾,肉香弥漫开来。李根生蹲在火塘边看火,不时用木棍搅动一下锅里的汤。
渐渐地,月无垢察觉到他的动作有些异样。
他不时地变换蹲姿,双腿极其别扭地绞在一起,呼吸比平时重了许多,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油汗。
那只握着木棍的手,还时不时地往大腿根部蹭去,又像触电般缩回来。
“呼。。。。。。”他扯了扯裤裆,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跳动的火苗,偶尔余光扫过月无垢垂在床边的裙摆,会猛地咽一下口水。
月无垢皱了皱眉,没有开口。或许是今日在山里奔波累了,又或者是火烤得太热。
汤炖好了,李根生盛了一碗端到床边:“月仙子,喝汤。”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口沙子,带着一种压抑的粗喘。
月无垢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很鲜,带着肉的香气。
她慢慢地喝着,余光瞥见李根生站在一旁,眼白泛起了红血丝,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露出的半截脖颈上,那眼神有些浑浊,透着一股让月无垢很不舒服的热度。
“你怎么了?”她淡淡地问。
李根生猛地回神,像是被惊到了一样,慌乱地移开视线。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满手的汗:“俺。。。。。。俺没事,可能是今儿在山里走得急,有点热。。。。。。火烤的,火烤的。”
月无垢没有再问,继续喝汤。
李根生退到一旁,自己也盛了一碗汤蹲在火塘边喝着。
他喝得极快,仿佛喉咙里着了火,几口便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