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垢瞳孔猛缩,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她强行扭转腰身,硬生生将原本捅向后心的刀锋让开了三寸。
冰冷的匕首瞬间没入侧腰,剧痛炸开,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长得太美了。。。。。。”
李春娘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莫名的恨意:“都是因为你这张脸招灾惹祸。。。。。。而且、而且你刚才还杀了叔父!你本来就是个杀人凶手!”
她咬着牙,仿佛终于找到了心理支撑,声音陡然拔高:“老爷答应只要拿下了你,就帮我弟弟还赌债。。。。。。我只有这一个弟弟。。。。。。哪怕是你,也不能看着我弟弟去死啊!”
月无垢靠在墙上,腰侧的匕首随着呼吸牵扯着血肉,疼得眼前阵阵发黑。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流下,浸透了半边衣裳。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跌跌撞撞地追上来,盈盈拜倒在她身下,喊着“多谢女侠救命之恩”的可怜女子。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再抬眼时,眼底最后那一点温度也没了。
“刚才我本可以杀了你。”她声音很轻,手中的刀却再次握紧:“我还是太相信人性了。”
李春娘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不定。她看了看地上老者的尸体,又看了看满身是血的月无垢,再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跑。步伐越来越快,那个门口也离她越来越近,冷风已经扑在脸上了。
一声沉闷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李春娘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低头,看见一截带血的刀刃从自己的左胸下方透了出来,上面还映着屋内烛火昏黄的光。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想回头,脖子转了一半就再也转不动了。
“我弟他。。。。。。”
三个字含混不清,混在喉间的血沫里。
她的身体往前栽倒,额头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再也没有动作。
月无垢倚着墙,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她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把钢刀,借力撑着墙壁勉强站直,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柳万金身上。
那老东西还瘫在墙角。他一看见月无垢的目光扫过来,立刻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救命啊!来人啊!”
话音未落,院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
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喊,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涌入。
寿宴上的柳府家丁、护院、杂役,乌压压一片冲进了院子,手持棍棒刀叉,眨眼间便将这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柳万金从地上连滚带爬地退到了那群人中间,被人扶起后,躲在人墙后面,伸手指着月无垢。
“这个女人杀了老太爷!杀了咱们柳府的人!给老子围住她!别让她跑了!”
“把她活捉了,老子重重有赏!”
月无垢站在屋内,看着门外那层层叠叠的火光和人影。
少说有二三十人。
她靠在墙上,刀尖抵地。
后腰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渗血,药力发作到了顶点,全身烫得惊人,双腿间泛起一阵不受控制的酸软,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她盯着人群,目光越过那些乌泱泱的脑袋,找到了躲在人墙后面的柳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