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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卵（第4页）

洛伊克慢悠悠地说着，语调平静，平静地像在点评他做的菜味道如何。

然而这些话落到玖佚耳中，却明晃晃的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

噢，我把诺亚城那些人都杀了。

玖佚回想起那些怪物丑陋畸形的外貌，和茫然的心智，金瞳微微颤抖，开始有些反胃。

他无比后悔，后悔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

怎么又忘了，洛伊克不是正常人，会使用的手段只可能比其他人更加残忍。

“为什么……一座城的人……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玖佚说完，感觉身上一沉，是洛伊克的手臂又环住了他。

他盯着那个手臂，发现有些颤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浑身都在战栗。

“你说过不关心他们，而且他们也没有死，不这样做，他们也不能活着离开，毕竟他们已经被纳入平衡规则之中，就像最开始你看到的那些坠亡巫师，他们试图脱离规则就会死亡。

除非直接破坏平衡本体，但平衡不能被破坏。”

洛伊克低沉的嗓音钻入耳中，明明冷得彻骨，呼出的气息却那样炙热。

玖佚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打湿，身体与洛伊克贴得更紧了。

“我不是关心他们，但是，洛伊克大人，万一这件事暴露了怎么办？”

万一被发现，又会成为那些人讨伐暮光教廷的一个理由，这同样是他不愿意看见的。

洛伊克只是轻笑了一声：

“只是神绘教的成员。”

玖佚默默闭上嘴，没再说出什么。

他不得不承认，洛伊克想的办法很周到，很完美。

唯一牺牲的只有良心，而洛伊克身上从来没有这种东西。

可是真的没有吗，就算没有良心，他也会感到疼痛，也会紧张，也会……那么在意，难道没有良心，就可以安心地让他这样去做吗？

“玖佚。”

洛伊克突然开始喊他的名字。

“噢……怎么了？”

玖佚努力压下内心的繁乱，不想让洛伊克听出来，用平稳的语气应道。

“回夕阳城以后，我会教你魔法，我的书房你去过了，那里有足够你学习的书。”

洛伊克说起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令玖佚愣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一开始被关在书房，但第二天无事发生的事情，有些心虚地嗯了一声。

这是好事，但他现在心情有些沉重，高兴不起来。

他就像拿着榔头一样，用刚才那些问题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大脑，逼迫自己不去停止那股堪称痛苦的思考。

上辈子没有发生这一切，一定没有，就算诺亚城注定消亡，但这些事情本该和洛伊克无关，是他改变了事情的走向，参与进海神的事件，然后才来到诺亚城。

不仅仅他自己被盯上，而且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也并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洛伊克。

如果一切真如洛伊克所说，已知与未知的代价不同，那么对于洛伊克而言或许也是这样。

但他不想再让洛伊克因为自己而付出什么代价。

该死，真是够了。

玖佚咬着牙，翻了个身，看着洛伊克身上的裂纹，眼眶发涩，感觉很疲惫。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此刻是如此平滑，所以才无法思考出更好的办法。

清醒一点，一定有别的办法，一定有的。

平衡需要信仰、性别、生死。

洛伊克始终看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鱼尾，用湿布不断给予水分，青金色的鳞片渐渐湿润，不再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