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诅咒。
玖佚看到那茧上的微弱模糊的符文图案,反应过来,手上的力气一松,默默放过了杰森。
杰森咧着嘴摸了摸脖子。
“你说错了一件事,被豢养的宠物最清楚自己的主人有多危险。”
玖佚乌发垂落,低声说道。
“噢,有道理,毕竟这位神明怎么看都特别强大,上次老子去见白月女神,也闻到了那股扭曲的味道,但是比这位可淡多了,啧,接触神明可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对劲啊。”
杰森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起来,玖佚听了他那些话,身体一顿,原本悬着的心一下砸回了地面。
原来是误会。
他突然不爽极了,血族果然和狼人聊不到一起,待着简直浑身难受,于是不想再浪费自己的口水,转身就走。
“哎哎,走了啊,别忘了约定啊!”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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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天色还不太晚,暮色温柔地照拂大地,家家户户亮着橘色的灯火,低矮的房屋仿佛大地上孕育生命的卵,窗户就像孩子明亮的眼睛,带着好奇心望向外面的世界。
玖佚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慢悠悠,慢悠悠。
他眺望着不远处高耸入云的教堂尖顶,看着上面坐着一位负责敲钟的老人,与喧嚣的夜市比起来他沉默地像是为守墓人,沧桑阅尽,日复一日,只要有人来求神上贡,他便会敲响那巨大的青铜钟。
教堂的彩窗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亮,斑驳的色彩在天空中好似一团混合扭曲的彩虹。
玖佚看着教堂里的光,就知道洛伊克现在还在处理教廷的公务。
看样子离开夕阳城三天,又发生了不少事情。
洛伊克本就很忙碌,至少在玖佚加入暮光教廷的时候对此深有体会,虽然除了晚餐偶尔会回来,他准备早餐和午餐的时候基本是不见人影的,很多时候可能连着好多天都见不到他,只有偶尔去教堂帮忙的时候才能见到他在处理信徒请求的样子。
那时候,洛伊克对他而言无比遥远,他也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和这种地位身份的人产生交集。
至于后来那些急转直下的情况,每件都让玖佚清楚意识到自己在堕落,也许从离开血族的那一刻起,他便只有不断向下地走这一条路了。
不过,连狼族王子都混成现在这样,他又为什么总是哀叹自己不幸?或许人人都有各自的不幸。
玖佚推开橡木栅栏,正神游天外呢,突然感觉右眼的余光有个奇怪的阴影在扭动。
他神色一凛,屏住呼吸闪身向着花园走去,靠近后却只看到一株形象独特,花瓣呈伞形花絮,花瓣细长卷曲的紫黑色花朵,在月光下透着诡异而神秘的美感。
玖佚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盆花有些眼熟,打算再靠近点看的时候,身后响起一声惊呼。
“啊!谁在那里!?”
玖佚立刻回头,原来是负责浇花的女仆朱迪。
朱迪显然被他吓了一跳,脸色惨白,直到看清是玖佚之后表情也依然不太好看,非常勉强地挤出一个笑:
“玖、原来是玖佚先生。”
玖佚知道朱迪胆子比另一位安娜女仆小很多,上辈子她也一直见了自己就绕道,于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些:
“嗯,那个,我就是看到这朵花有点特别,之前没见过。”
“特别?这只是普通的天竺葵呀。”
朱迪脸上露出不解的样子,玖佚闻言默默引动魔力,将右眼重新包裹。
一切又恢复了原状,现在在他眼睛里的不再是那朵奇怪的花,而是一丛丛紧密簇拥,色泽鲜艳的粉白色天竺葵,散发出清新的香气。
玖佚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转头避开朱迪一脸怜悯他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木然地回到老房子里。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