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佚告状到一半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应该不知道禁闭室的存在,于是顿了顿,改口道:
“逃到一间黑色的小房间,然后主教回来了,我有点害怕,返祖之后从排风口逃到了书房。”
虽然这样说显得很狼狈,但玖佚在洛伊克面前已经懒得掩饰自己的狼狈,他更希望洛伊克可以处理掉一看就很不对劲的安道尔,说不定这样以后暮光教廷就不会出事了。
洛伊克认真听着他的话。
感觉到洛伊克认真专注的目光,他心中微动,突然有种想要把一切全盘托出的冲动。
说不定把上辈子的事情都告诉洛伊克的话,这家伙可以解决那些叛徒,提前避开导致暮光教廷出事的坑,然后就……
玖佚默默闭眼,咬住下唇,还是忍住了。
有些话如果说出来就无可挽回,他曾经很信任洛伊克,但现在他没那么信任他。
昏暗中,洛伊克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身体还是落到他身上。
玖佚直觉感到刚刚洛伊克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下楼亲手处理安道尔,结果竟然选择先放一放。
“知道了,我会处理。那个人偶是机巧之城城主八年前上贡的贡品,正好我今天和几位神父和主教在讨论一件事,污染的事情我派人调查有了一些新的消息,发现根源可能和机巧之城有关。”
洛伊克搂住他之后便一动不动,只有手指轻轻敲在他侧躺着腰间陷下去的皮肉上。
玖佚一听和污染有关,精神一振。
“机巧之城曾经住着一群工匠信徒,不过现在只是一座空城,里面只有人偶,人偶是那座城市的种族,就像其他矮人的洞穴、精灵的森林一样。要想进入就必须给人偶支付一笔钱,暮光教廷的一位牧师在去那里传教的时候发现那里的人偶在以血肉为食,这么说来倒是和血族有些像。”
洛伊克目光落回玖佚的唇瓣。
血肉……
玖佚咽了咽口水,假装没听懂,继续问道:
“这跟污染又有什么关系?”
“按照那个牧师的话,那些人偶拥有生命和意志,开始像其他种族一样创造自己的历史、文化、魔法这些东西,不过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污染,嗯,现在应该叫魇,应该是他们发展这个新种族的手段之一。
今天见了光明神教的一位神父,他们在着手调查此事,倒是和我们的目的相同,那些躲在下水道的阴影就快现身了吧。”
洛伊克毫无保留地将今天回城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玖佚。
短短两句话的信息量给玖佚冲了个晕头转向。
什么?
魇?
污染竟然就是魇?!
上辈子他得知魇都是四年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魇症号称是一种极难治愈的流行病症,症状各异,直到一位光明神教的巫医横空出世找到了治愈魇症的方法才勉强止住,但那时已经死了很多人。
具体情况玖佚并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奥兰村的魇症就是一种失忆症,传染方式十分诡异,好像是通过共同的记忆传播。
被亲近之人遗忘,亲近的人会想尽办法让亲人回忆起过往的记忆。
魇可以通过那些共同的记忆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侵另一个亲人的大脑,然后他们会渐渐地共同遗忘,直到最后有关某件事记忆的所有人都不记得那件事,那么在那巨大的记忆场界中的人就会开始迅速走向死亡。
上辈子他救下母亲是因为他和母亲还有在血族雪域时的记忆,而奥兰村的大多数村民因为一辈子都在村庄中成长生活,也就随着那些记忆消亡了。
这样一想,魇症的确和污染的现象很像,只不过玖佚对魇的了解也只停留在失忆症这一种毛病上,所以还没有联想到那么多。
“那……您也会插手这件事吗?对了,我在上到二楼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幻觉,好像是关于我母亲和我弟弟的记忆,他们会不会也是遭到了魇的影响?”
玖佚抬起眼,光明正大地观察洛伊克的表情。
不出他所料,洛伊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大概是在夜晚,大概是他们离得很近,玖佚感觉洛伊克的情绪在这种时候变得十分外露,也只有这种时候他可以琢磨出洛伊克在想什么。
但他真的关心母亲。
“也许会,但奥兰村在罗尔曼帝国贵族的掌管下,和你也和暮光教廷没有关系。”
洛伊克回答得十分敷衍,膝盖挤进玖佚的腿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