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克没有回答。
如果是遮天墙的话,墙后面应该是……
玖佚思索着,就在刚才他脑中又闪过阿诺的记忆。
‘遮天墙是大祭司和大主教们为了真实的我们打造的家园,是母神的家,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那里没有虚假,没有战争,没有痛苦,为了铸就这面墙,大主教研究了无数古籍,我们教会最擅长的就是机巧,亲手运用各种不同物质制作机器,而不是像那些巫师,燃烧生命,借用神明的力量,也不像那些信徒,利用浅薄的信仰换取力量。
噢?母神?母神不一样,母神不是神明,母神是我们的母亲,是我们亲手孕育的……啊!!!’
回忆被一把尖锐的长刀撕破,扭曲地惊叫唤回玖佚浸润在黑暗中的神智。
他揉了揉眼睛,注意到洛伊克在向自己靠近,原本消失的阿诺的恐惧本能又一次冒了出来,立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镇定。
自从上岸以后,阿诺的记忆,甚至灵魂,好像在慢慢恢复,只是现在还很模糊。
玖佚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转而看向站在墙面前的艾丽莎。
她举着法杖,也开始对着铁墙攻击。
然而似乎是这里缺少某些力量,玖佚注意到这位大巫师只能引渡水流和植物,其他魔法都无法使用,而且引渡来的植物都像刚刚玖佚看到的那些一样,没有颜色,苍白幼嫩。
艾丽莎冷着脸收起法杖,又对着墙踹了几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面墙不会有动静的时候,忽然,那面铁墙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玖佚长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一个魔法和洛伊克用刀都砍不破的墙,艾丽莎踹几脚居然能踹出裂缝?
或许艾丽莎不当女巫,当个女骑士或者战士应该也能干到人族第一吧……
然而,裂缝出现的下一秒,墙的那边就传来了猎犬野兽般的叫声,低沉而又极具穿透力,威慑的颤音一个接着一个,在空气中震颤,听起来至少上百只犬类在墙后。
玖佚微微蹙眉,觉得有些奇怪,余光瞥见艾丽莎突然无比苍白的脸色,愣了愣。
艾丽莎原本脸上流露轻蔑的笑容僵硬起来,她猛地向后退了几步,紧紧攥着法杖,开始本能地施法,魔力像雨水一样肆意挥霍泼洒,好像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在逼近,跌跌撞撞退到人群之后。
“该死、该死的野兽,脏死了,恶心死了,别过来!我不去了,够了,我才不会去!”
她嘴里不断重复着,苍白的唇瓣颤抖,就好像周围有什么东西在逼迫她,直到墙后的声音消失,她的魔力也彻底挥霍一空。
艾丽莎低喘着气,强撑着站直身体,红发在灰败的世界中有些凌乱,但依然如殷红如血。
她看见周围的其他人都在盯着自己,表情冷静下来,突然指着附近的一个军官,指挥道:
“你,去把那面墙打破,等出去了我给你一千枚金币。”
军官不知所措地指了指自己,不过他显然不害怕那些成群结队的叫声,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抽出长剑向着铁墙劈砍。
让所有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仅仅是第一刀,铁墙上那细微的裂缝就突然像睁开的眼睛那样,骤然扩大,虽然依旧没有穿透墙体,但已经隐约可以听到墙内在发出不堪重击的窸窣声。
军官也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难以置信自己这样一个在此时的群体中毫不起眼的存在竟然做到了洛伊克和艾丽莎都做不到的事。
他涨红了脸,再次举起手中的长剑。
风声发出鸣啸哀嚎,军官不断手起刀落,卯足了力气劈砍。
一下、两下、三下……
三十二下、三十三下、三十四下……
五十六下、五十七下、五十八下……
眼看那个军官劈砍得越来越深,然而铁墙就像没有尽头那般,越凿越深,也有其他人加入他,就像都为了证明自己比那两位“大人”更强,逐渐地演变成了挖矿般的队伍,原本的铁墙硬生生被他们挖出一个隧道。
玖佚站在一旁累得不行,这具身体先前经历了那么多早就撑不住了,洛伊克便拉着他坐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没有加入他们。
天空的光线越来越暗,眼看着世界即将进入黑夜,他感觉又冷又困,打了个哈欠。
“好好坐在这里不要跑,不要走,不要动。”
洛伊克向着西边看了一会儿,突然对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