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怕我把你打趴下?你可以就这样和我打。”
奥努斯舌尖抵着腮,一缕光打在他麦色的皮肤上显出几分润色,大概是作为贵族皮肤天生比较好,耳边被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低哑。
和阿诺青涩的声音不同,他再怎么压低也难有气势。
玖佚感觉指节已经开始发痒,砸了咂舌:
“我看有病的是你,你当我傻吗,在这里打,是想引来所有人看你挨揍?”
奥努斯左手刚被解开就握着拳向玖佚的太阳穴冲去,玖佚随意地侧身躲过,给奥努斯腹部来了一拳,听到奥努斯痛苦的呻吟之后起伏不定的心情终于冷静下来。
他立刻解开奥努斯另一只手上的铁链,紧接着便把疼得直不起腰的奥努斯背起来,向着后门走去。
门外有一条小路,枯萎的爬山虎爬满了后门,他踢了两脚才踢开。
奥努斯在他身后嗬嗬喘着粗气,玖佚并不意外,因为他刚刚故意找了奥努斯本来就受伤的地方,而且一点没有收力。
玖佚往他们身上披了两件新的衣服,这都是他提前准备的,接着便背起奥努斯走上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只有几只兀鹫睁着漆黑锐利的眼睛,在房檐上走来走去。
这条小道是他这两天摸索出来的,白天没什么人。
带着奥努斯越狱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发现,所以他决定去另一个地方,然后速战速决。
“你……呼……见鬼的……你变强了?”
奥努斯的声音断断续续,忽高忽低。
“你让几十个士兵围殴我的时候,我看起来很弱吗?”
玖佚疑惑地反问道。
他怀疑奥努斯的身居高位久了,以为他当时看起来狼狈就是在单方面挨打,并且自认救世主,所以忘了他自己也只是个普通的人族。
而他虽然现在使用的身体孱弱了一些,但是在格斗技巧上从未懈怠过,再弱也比寻常人厉害一些吧。
何况他经常趁着阿诺睡着以后起来锻炼,这样阿诺醒来以后觉得疲惫也会接着休息,这半个月早早过上晚上锻炼白天睡觉的日子,反正是梦境里,阿诺也不会真的累死,或者说累死了也正合他意。
奥努斯怪笑了一下,不再言语,周围一成不变的石墙快速地掠过,奥努斯甚至看不清这些道路是如何七拐八弯地抵达外面的世界。
在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清楚自己不可能闯破这座诡异的石村,结果现在竟然被阿诺带着绕开了人群,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高耸入云的铁墙巍峨伫立在荒原之上,就好像已经在那里存在了很久、很久。
它孤独地遗世独立,风沙作伴。
机巧教会的信徒将它称作遮天墙,却从不会轻易靠近这面墙,大概他们需要他,只是一种精神的象征,从阿诺梦境的角度来看,大概是一切的基石,而事实上也确实是借用洛伊克的力量而撑起的天地。
“还要打吗?”
玖佚把奥努斯放下,看着他歪着身体站在铁墙前面,抬头望着天空,这里的云层永远厚重,阳光只能从破陋的缝隙间落到地面。
所以光一直在变。
“你真给我面子,没必要吧,我已经输了,除非你想揍我泄愤,那你随意,就是恐怕我这个废物杀不死你了。”
奥努斯张开双臂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脸上依然面带着那高高在上的戏谑的笑容,那就好像一张面具,已经和他的脸焊接在一起。
一张又一张的面具构成了他。
奥努斯见玖佚一脸想骂他又努力克制的样子,发自内心地笑了一声,似乎是真的觉得有趣。
玖佚不想再和这家伙废话,弯腰从裤管里抽出一把匕首,大约有小臂长,即使是小孩拿着也足够杀死一个人族。
“趁你还有力气,赶紧动手。”
奥努斯低头接过匕首,锋利的刀刃轻易割断了空气中的草絮。
“我有个想法,我要一点一点杀死你,用最痛苦的方式。”
说罢,他拿起匕首轻轻刮过玖佚的面颊,就像他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他用刀刮破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