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微澜,日斜西山。
李淮安盘膝坐在青石上,气息沉稳,宛如入定。凭借远超常人的神识,他始终能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白蛇正盯着他。
那目光并不灼热,却总隔一会便轻轻落在他腰腹以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李淮安深吸一口气,将那缕被分走的心神重新收拢,继续催动药力。
第一株七瓣金花已经炼化了七成。
药力在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如被火灼,继而又涌起新生的凉意。
筋骨皮膜在这股药力的冲刷下缓慢地收紧、凝实,原本虚浮的根基正一点点被填实。
忽然,潭面荡开细密涟漪。
白蛇松开搭在青石边缘的手臂,蛇尾轻摆,无声游向潭边。
离水的瞬间,白鳞泛起柔和荧光,如月色碎落其上。尾鳍自中间裂开,鳞片迅速向腰际褪去,露出光洁白皙的肌肤。
转眼间,那修长蛇尾便化作一双笔直长腿。
赤足踩在湿滑的青苔上,足趾微微蜷了蜷,像是在适应岸上的触感。
水珠顺着她的小腿滚落,在脚踝处短暂停留,又沿着足背滑下,最终渗进青苔的缝隙里。
白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似乎在努力适应用双脚走路的感觉。她弯下腰,将贴在腿侧的一片碎叶摘掉,然后直起身,朝着青石走去。
覆盖胸前与腰胯的莹白鳞甲泛着淡淡珠光,紧贴曲线,既像甲衣,又比甲衣更柔软贴身。
肩头、锁骨、腰肢……那些未被鳞甲遮掩的肌肤,白得如同上好的美玉,隐约可见其下淡青色的脉络。
她的容貌是从李淮安的那些画里学来的。
五官精致立体,美得近乎妖异,那双竖瞳更是给她平添几分非人的灵气。
睫毛纤长,唇角天生微微上翘,即便不笑也带着三分俏皮。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背后,几缕发丝黏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滑落,隐没进鳞甲边缘。
李淮安始终没有回头。
直到耳边传来她靠近的动静。
先是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不,她没有穿衣服。那是她的长发滑过肩颈和背后鳞甲的声音,很轻,像绢纱拂过玉面。
然后是她的呼吸,清浅的,带着潭水特有的清冽气息,轻轻喷在他的后颈上。
“你还要坐多久?”
她的声音就在耳后,很近,几乎是贴着耳朵问的。
“一个多时辰。”李淮安闭着眼答。
“哦。”
身后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小,五指纤细,指节柔软。
她把手放在他肩头,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没有用力,就是那么放着。李淮安等了片刻,见她没有下一步动作,便继续炼化药力。
过了一会,那只手开始不安分了。
起先是试探性的在他肩头按了按,仿佛在确认这具肉身的真实感。接着顺着肩胛骨往下滑,指腹擦过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摸。
她的手指很冰,应该是刚从水里出来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