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翻过来倒过去,好像也只有你……”
“是我可以无条件相信的女人了。”
这话说的轻,透著股罕见的脆弱。
与白日里在仙人渡大殿上那个锋芒毕露、算计精明的顏小米判若两人。
萧明月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带著些许怜惜,揉了揉顏小米汗湿的发顶。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异常温柔。
“那个小贱人,”
萧明月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冷泉划过石面:
“不杀了她吗?留著,终是祸患。”
“曹巨基那边,我看他未必真能狠下心肠彻底料理乾净。”
“毕竟当年,她也只是个吃醋的小丫头。”
这时,暖榻边,一直安静跪伏著的第三个人,微微哆嗦了一下。
是鱼格格,白虎坛主。
此时……身份尷尬。
她衣著虽然华丽,却低眉顺眼,手里还捧著顏小米的衣物鞋袜。
方才,就是她小心翼翼地伺候著这两位更衣。
顏小米似乎这才想起她的存在,从萧明月怀里微微支起身子,赤足伸出薄纱。
她没有看鱼格格,只是用光滑的脚背……
漫不经心地勾起了鱼格格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鱼格格的脸苍白,容貌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秀丽。
但眼神黯淡,深处藏著挥之不去的惊惧与麻木。
尤其是在听到“杀”字的时候。
“师姐,”
顏小米歪著头,看著鱼格格的眼睛,笑了笑说:
“你说……要不要杀了瑶簫呢?给你报仇呀。”
鱼格格的身体颤抖得更明显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段被做成人彘、在瑶簫手中受尽非人折磨和凌辱的两年……
是她永世无法摆脱的噩梦。
恨吗?
恨入骨髓。
怕吗?
怕到灵魂都在战慄。
杀瑶簫?
她敢想,却连说“想”的勇气,似乎都被那两年的折磨抽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