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说这小谢大人好颜色,从前的元氏虽十分贤良,可相貌上却略显平庸了些,故此他并不喜欢。后头的续弦家世虽次,可姿容却极好,虽远不比从前元氏的品性,小谢大人却也甚为喜爱。”
“谢许忻失了小爹,在生父和继母跟前不得好,老谢大人舍不得孙儿受苦,便给接到了自己膝下养着。”
陆凌能晓得谢家的这些事,也不单是因为宣阳世子和老谢大人有来往,再一则是因世子看重的尚书家小公子,恰好和谢许忻是手帕交,两人十分要好。
所谓是爱屋及乌,连他身边的人都要给摸清楚。
书瑞听罢,颇为唏嘘,倒是不由得叹息起谢家哥儿的遭遇。
原本当是千娇万宠的贵家公子哥儿,却不想小爹离世,生父再娶,落得个外人一般。
“如此倒不怪老谢大人会将谢公子带回老家来。”
陆凌道:“若非是谢许忻在谢家的处境尴尬,老陆大人又已经告老,谢家那样的门第,如何也难轮到我们这样的人家有机会。”
书瑞倒也赞同,不过现下既有这缘分,谢家也算是清正人家,那也没旁的了,只看年轻人如何相处。
家里人帮不得更多,独是说不与陆钰拖后腿。
总得来说,都是件欢喜事。
过了些日子,陆钰左等右盼的,可算是至了花集的日子,从前哪里有这样期盼过一回宴的。
清早起来,衣裳足是换了三身,弄得真跟个神仙郎君似的,罢了,往铜镜前照了照,却又觉得太过了些,一反常态,可不给人瞧笑话。
思量一番,最后又把好不易拾掇出来的一身好衣裳换了下去,转穿了那日在书坊和谢许忻遇着那身。
怕是太过简素,另换了一条亮色精致的绦带,外在配了一块质地润泽的白玉。
如此,方才乘坐车子赶往学政府。
至府外,车将才停稳,陆钰打马车上下去,心头挂记着人是否有到,偏头,恰就见并在另一头的马车上下来一道思慕了好些日子的人。
今朝的谢许忻穿了一身淡紫的锦衣,发上束了顶白玉冠,恰是和陆钰腰间的玉石相衬。
四目相对,两人眸间都浮跃了些说不出的喜悦和羞赧。
如此互是对视了好一会儿,见另有马车过来,这才默契的一前一后进了学政府。
“我听得家里说你来求问了学政大人,这才有的今日这宴。”
两人进去见了主人家后,各就去了园子外不惹眼的廊子上,都没曾进园里去与旁的前来的人打照面。
“我前去女店那头等了几日,却也没再见你,思来,独只有来求学政大人。好在是有先前那场雅集,要不得,当真要没得法子了。”
陆钰这厢好不易再见着人,唯恐是话不说,又似上回一般一别开就是好长的日子,想说都没得机会说。
再者,今朝两人能在花集上相会,彼此是甚么心思,大抵也都有了些数,这话说出,也便不会冒犯了。
然则谢许忻听得陆钰的话,眸子却微微睁大了些:“你你去女店等我了?”
陆钰道:“我那日见你颇有些兴趣,以为你可能会去。怎么,莫不是你去了,我去的时间不巧才没碰上?”
谢许忻道:“我没去女店。我去十里街小客栈了,一连也去了几回。”
“你怎想着去那头?”
谢许忻面微红:“那头不是说男客女客都招待麽,我想,或许你”
他后头的话没说完,但陆钰自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听得彼此说起前阵子的阴差阳错,当真傻得很。
可知了彼此都是同样的心境,心下鼓鼓胀胀的,好不充盈,眉眼间再掩藏不住羞敛的笑意。
“虽因前头各都犯了傻,好是总想一处,还晓学政这里。”
谢许忻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心中都很欢愉,绕着走廊行了两圈,虽没说多少话,却都高兴的不成。
别前,陆钰同谢许忻许诺,言定是下心读书,争早日中榜,也好给他一个像样的交待。
谢许忻未多言,只说如何都陪他。
宴后,陆钰便自同家里人交代了与谢许忻的事情,谢家那头既已晓得了他们家,集上谢许忻也言了家里允许他们来往,故此,家里也不好再行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