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许忻气得不成,官署有事也好体谅,只人都到了,他爹却拿乔就要急走那么一刻半刻,不肯亲自与人说一声。
他自责在家中人微言轻的,连陆钰也跟着不得重视。
陆钰倒没见怪,反还安慰了谢许忻好一场。
梁氏见了今朝的事,心头好笑,待着谢父下职回来,还嗔怪人这般没给人面子。
谢父没怎将事情挂心,一则他自视甚高,一个晚辈和官署的事冲了,没得要推了官署的事来特地见他;二一则,也给陆钰一个下马威。
没曾想,这次没得见,再见陆钰时,却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半月后,会试放榜,陆钰果真顺利登了榜,不单是上了榜,且还成绩十分优异,一跃中了一甲!
陆钰此次下场便颇有信心,考时也觉顺畅,上榜当是胜券在握,只也没想到会有如此优异的结果,不枉上回落榜沉淀了心性,这三年又弥补不足的苦读。
会试过后,紧锣密鼓的便是殿试,殿试上虽也还会刷掉一部分考生,但似这般会试上入了一甲的贡生,殿试也不过是做名次调动,万不可能黜落。
谢许忻为陆钰欢喜的不成,代他写信回潮汐府,给祖父祖母说此次的成绩,又还分别与陆家大哥大嫂,小蓟县的陆父陆母去信。
陆钰则受云舅舅的指点,通晓些殿试的礼仪规矩。
几日后殿试结束,陆钰的名讳便响亮了起来,小郎君得陛下青睐,一举受陛下钦点做了探花。
一夕间,可谓是扬眉吐气!
游街时,人皆叹此次探花郎实至名归,那相貌姿容,当真无双。
京中门户,家里有适龄哥儿姐儿的,心里立都活络起来,暗暗打听人是否婚配。
一朝风光无两,陆钰此番才一一答复人已经定下了婚约,细追问是甚么家,回是谢家。
谢父本还因陆钰高中了探花惊异不已,在官署上又受了几波同僚祝贺,言他好眼光,会选女婿。
他干干一笑,心头却暗自恼火。
这人越是光彩,反越教他悻悻的,想是先前一直没说见,等着放榜后人登门也没甚么,偏是出成绩前又说要见一回,没给见上反给人吃了一闭门羹,本是女婿高中探花,难有的喜事,时下却弄得怪是不好。
思量一番,回去家中时,厚着面皮去寻了忻哥儿:“这厢爹公事也不见忙,你怎也不说去请了小陆前来家中坐坐。”
“父亲此番是松闲了下来,偏不赶巧,他高中了还得前去琼林宴。”
谢父知晓谢许忻还在为先前的事情气恼着,便道:“他是谢家的女婿,此下你不喊他抽空过来,到时京中那些人家见着人好,有得是不要面皮去痴缠的,要把婚事弄出了岔子,可不教你伤心。”
谢许忻气道:“父亲当他是什麽人?他且不是那般见异思迁的。”
“这是自然。你祖父祖母的眼光不得差。”
谢父又哄道:“只不先张口请人来,反等他忙过了自行上门拜访,岂不又失了态度。没得教人心中有不痛快,以为家里不欢迎他。”
谢许忻没再说甚么,便是嘱咐了陆钰别那样急先过来,也拿一回乔,好教他爹自先请人。
时下人巴巴儿的央了,他出了些气,方才答应下来。
五月里,陆钰便又重新上了一回谢家的门。
此次一改上回前来的冷清,谢父好是一通安排,张罗着梁氏也见面,自当是要认下这么个女婿了。
待着谢父见着陛下钦点的探花郎时,立下惊艳了一场。
轩然霞举的小郎君,当真好不出众。
本便是喜好俊美的谢父,更生了几分好感,悔是先前怎就没见。若是早递张画像回来,从前说不得也不会闹得那般僵硬。
不怪是忻哥儿文弱的性子,竟嚷着说人比他手底下的门生都要强,时下瞧了,还真不是假话!
“贤侄快坐,早就想见你,考前怕是扰你考试,考后偏巧是赶着公务繁忙,这厢波折,总算是得了见。”
陆钰亦没做甚么姿态,他历来不是个拜高踩低,趋炎附势的人。
亦是平素一般的谦恭,礼数周全的依次同谢父梁氏行了礼。
“京中公务忙碌,伯父身任要职,自当以公务为重,晚辈们都是晓得的,上回亦是缘分不到。”
梁氏见着陆钰相貌端方,谦恭有礼,竟还高中了探花,倒是想起了先前老三闹腾说祖父祖母偏心的事。
先还觉小孩儿家年少慕少艾,现今心里头也酸溜溜的,上头的二老果真是独疼谢许忻,精心了给挑这样好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