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手机铃声。一首月生音非常熟悉的、她自己某张专辑里的副歌片段,被设置成了特定联系人的专属铃声。
而这个专属联系人……
月生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慢慢地、用还能动的右手探入外套口袋,摸出那个屏幕已经有些裂纹的手机。
屏幕上正在闪烁的名字,赫然是——
白兰·杰索。
第50章chapter50三方将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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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chapter50三方将聚
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屋内凝滞的空气。
月生音盯着“白兰·杰索”那个名字,翠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足以写满一整页报告。
有怒火,有无奈,有警惕,还有一丝“该来的总会来”的认命感。
这通电话来得可真是时候……
她的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是在我中弹后恰到好处的“关心”?还是来验收“诱饵”成果的“问候”?
轻快的铃声在寂静的安全屋里盘旋,像一只不知趣的雀鸟,催促着快些接听。
少女瞥了一眼旁边的沢田纲吉,对方棕色的眼眸沉静,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接听。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带来的刺痛让她眉头微蹙。她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立刻放到耳边,而是直接打开了免提。
“Caramia~我亲爱的音酱~~你去哪里了?切法卢的夕阳虽然令人沉迷,但可不要迷路了哦……”
白兰那甜腻轻快、仿佛掺了蜜糖又带着棉花糖蓬松感的声音,自顾自地流淌进这间弥漫着药水味和紧张气息的安全屋。
然而,他兴致勃勃的“寒暄”没能说完。
“白兰。”月生音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像裹着一层薄冰,每个字都透着清晰的冷淡和距离感,“我中枪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甚至连背景里可能存在的细微杂音都消失了,仿佛信号突然被掐断。但这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什么?”白兰的声音再次传来,语调里的甜腻笑意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凝滞的平稳,“你再说一遍,音酱?”
“左肩,狙击子弹贯穿伤。”月生音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尽管她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完全出卖了这份“平淡”,“运气不错,子弹没有留在体内。偶遇的沢田先生帮我做了紧急处理,血暂时止住了。”
“伤势具体如何?除了贯穿伤,有没有伤到骨骼、神经?出血量多大?你现在意识清醒吗?有没有头晕、恶心、发冷的感觉?”白兰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语速快却清晰,那份甜腻的伪装褪去后,是某种近乎冷酷的、属于掌控者的追问。
“锁骨疑似骨裂,静脉破裂,肌肉撕裂。虽然出血量不小,但已经控制。意识清醒,暂时死不了。”她一一回答,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比起关心我的伤势,白兰,你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恰好在和你分开后,遭遇这种意外?”
她刻意加重了“恰好”和“意外”两个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气音般的叹息。
“位置。”白兰的声音重新响起,已经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平稳,但那种惯常的轻佻笑意却不见了,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断,“把你们现在的准确位置发给我。我立刻带最好的医疗团队和装备过去。你的伤口需要重新进行专业清创、缝合,并注射破伤风和抗生素,后续还需要……”
“不需要。”月生音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因为突然拔高而牵动了伤口,她疼得吸了口冷气,但眼神锐利,“而且,这里是安全屋,不能暴露位置,医疗团队浩浩荡荡赶来,目标太大,万一被狙击手的同伙盯上,我们现在的处境会更危险!”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妥协:“我真的没事,沢田先生的处理很专业,止血效果很好,现在只是有点钝痛,完全能忍受。你别小题大做,反而引来更多麻烦。”
“小题大做?”白兰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像被主人训斥的宠物,“音酱,你的身体可不是小事!你可是能唱出天籁之音的完美歌姬,要是留下后遗症,我以后还怎么听你现场演唱?”
合着你担心的不是我的身体,是你的演唱会门票?!白兰杰索,我看你根本不是想派医疗队,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找到安全屋,顺便监视我和彭格列首领的互动吧!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实在不想再和白兰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目光无意间扫过坐在对面的沢田纲吉,对方正用一种平静而关切的眼神看着她,棕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探究,只有纯粹的担忧。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既然她劝不动白兰,不如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沢田纲吉。彭格列的首领总该比她更懂得如何与白兰这家伙打交道吧。
少女直接将开着免提的手机,朝沢田纲吉的方向递了过去。
“我想,”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妙的、近乎“甩锅”般的轻松,“关于今天的事,关于纳西瑟斯,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偶遇,沢田先生或许比你,比我,都有更多的问题要问。你们直接谈吧。”
这个举动出乎沢田纲吉的意料。他微微怔了一下,棕色的眼眸看向月生音,里面带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