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忙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随后消失。
月生音看着沢田纲吉将手机递还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接过,塞回口袋。
左肩的疼痛似乎因为刚才情绪的波动而加剧了一些,她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靠姿。
“沢田先生相信白兰的话?”她轻声问,“你就不怕这是他设下的陷阱?毕竟他可是白兰杰索,最擅长的就是算计别人。”
沢田纲吉走到窗边,再次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然后拉紧了窗帘,只留下一条缝隙。他转过身,火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疲惫的身影。
“实际上并不全信。”他坦诚地说,“但他最后关于情报需要当面谈、以及事态紧急的判断,应该是真的。而且……”
“虽然白兰是个性格难以捉摸的人,但无论他想要做什么,我的直觉都告诉我,他实际上并不含有恶意。”
这句话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却又奇异地让人无法立刻反驳。
月生音抬起眼帘,翠绿色的眸子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像两颗浸在深潭里的琉璃。
她看着眼前这个棕发青年——彭格列家族的十代目,里世界最年轻的教父之一,此刻的眉眼间带着一种与身份不符的柔和,甚至……某种清澈的信任感。
“哦?”她微微偏头,牵扯到伤口的疼痛让她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但语气里的探究意味并未减弱,“不含有恶意?沢田先生,你对他……或者说,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比我预想的要……复杂?”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有直接用“信任”,而是选了更中性的“复杂”。
沢田纲吉走回壁炉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用火钳拨弄了一下炉膛里的木柴,让火焰燃烧得更均匀些,暖意也更盛地弥漫开来。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他才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复杂吗……也许吧。”他轻轻叹了口气,棕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可以称之为怀念的光,“白兰他的性格……嗯,非常独特。喜欢恶作剧,享受把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看待世界的方式和常人不太一样,有时候甚至显得……有些恶劣。”
他抬起眼,看向月生音,眼神真诚。
“这次的事情也一样。我猜,他确实从一开始就想利用纳西瑟斯宝石作为诱饵,想看看到底会引来些什么。邀请你,或许有测试、有利用的成分,但更大的可能,是他觉得有趣,觉得你能带来变数。而我的出现,对他而言大概是个意外之喜,让这场游戏的参与者和变数更多了。但要说他故意布局让你我陷入致命险境,甚至让你受这么重的伤……这不符合他的游戏规则。他会觉得这样不好玩,而且……”
沢田纲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
“而且,他对自己感兴趣和认可范畴的人或事,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虽然他的表达方式可能让人火大,但它是真实存在的。月生小姐,你显然已经在这个范畴里了。”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月生音:“这次他让你受伤,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生气了。白兰虽然爱玩,但他从不会拿自己认可的人的安全当赌注。所以我相信,这次的袭击,真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听你这么说,”她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落在摇曳的火苗上,“你们似乎……不仅仅是同盟家族的首领这种官方层面的关系?”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近乎温软的笑容。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因局势带来的凝重,让他看起来更像那个会迷糊得忘记带钱包的青年。
“嗯,”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虽然过程……充满了各种让人头疼的意外和麻烦,但我和白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朋友。”
“朋友?”月生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疑问。
“很难以置信,对吧?”沢田纲吉显然读懂了她的潜台词,无奈地笑了一下,“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的。是那种即使知道对方下一秒可能就会给你挖个坑,但在真正危急的时刻,却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关系。”
他看向月生音,棕色的眼眸透出的光一如既往温润平和,仿佛多么激昂的浪潮都无法激起半分波澜。
“所以,月生小姐,我选择相信他这次关于袭击与他无关的说辞,一部分是基于对局势的判断,另一部分……确实是基于这份朋友之间的信任。”
第52章chapter52不要窥视少女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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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chapter52不要窥视少女的秘……
他坦白的态度令人惊讶。
没有冠冕堂皇的算计分析,只是直白地摊出了自己的所有情感。
月生音沉默了,她看着沢田纲吉,看着这个在里世界叱咤风云的年轻教父,此刻却像个坦诚得有点傻气的学生,将自己的软肋明明白白地展露出来。
这种毫不设防的姿态,在□□的环境中,几乎是一种奢侈的愚蠢。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反感。反而……有种被某种纯粹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的感觉。
“你们的友谊,还真是奇怪。”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理解,“就像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彼此的信任,庄家甚至还是白兰这种连规则都懒得遵守的人。”
“而且……”少女弯起唇角,有些促狭地调侃道,“沢田先生,你的运气似乎一直都不太好吧?”
她想起了对方差点被扣在餐馆洗盘子的窘境。
沢田纲吉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这个……大概吧。不过,人生有些时候,即使知道胜算不大,也不得不拼尽全力,不是吗?”
月生音没有再接话。
她重新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木柴燃烧的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