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侑穿着正式的黑西装,一直在旁边窸窸窣窣的。琥珀川流转头用眼神询问,看见他正在与自己的领结搏斗。
“你看见及川彻了吗?”宫侑用气音问他。
琥珀川流真的对这两位一同框就争奇斗艳的女明星没招了,他一边帮宫侑拆掉领结重新整理,一边哄他:“看见了,他应该是这两天准备婚礼太忙了没睡觉,看起来气色不如你好。”
宫侑的狐狸尾巴得意地翘起来。
风中传来轻轻的铃铛的声音。
神官手持神乐铃与笏板,缓慢肃穆地带领新人从侧殿走出来,绕行至本殿。
两个人一黑一白,站在纷纷的细雪中,听神官吟诵祝词。佐久早圣臣手持漆盘,将酒杯递给他们,牛岛若利先啜饮了一口,再交给立花雪兔。
庄重繁琐的仪式里,时间都仿佛过得很慢。最后宾客们也同饮祝酒,传统婚礼仪式就结束了,所有人乘上安排好的丰田世纪轿车前往宴会厅。
宴会厅里温暖如春日,所有的装饰都是由立花雪兔设计和敲定的,水晶吊灯璀璨,纯白的桌布和银质餐具,主花是琥珀川流当时挑选的,紫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如蝴蝶。
“快快快救命啊——”
休息室里,新郎们和伴郎们比宾客稍早一些抵达,立花雪兔慌乱地脱掉羽织袴、换白色西服。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不用急。”牛岛若利按住他,回头对伴郎们说,“佐久早,麻烦你去厨房看一下准备好了没有。及川,麻烦你检查一下宴会厅里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送给宾客的伴手礼我已经提前交给天童和五色了。”
“牛岛前辈!”五色工的妹妹头探了进来,“你爷爷的两个朋友要提前离席,你要不要过来送送他们!”
“我这就来。”牛岛若利马上说,转头又拜托琥珀川流,“麻烦你帮一下雪兔。”
琥珀川流过去接手,帮立花雪兔扣衬衫的扣子。
立花雪兔从一大早起来就没吃东西,又冷又饿又困又累,终于忍不住抱怨:“我就说不应该在正月办婚礼的!”
琥珀川流用(佐久早圣臣出门前强塞在他口袋里的)苏打饼干投喂他。
“其实我想在有太阳的草坪上办婚礼,像露天party一样。但若利只有正月有空,我们又都不想等到明年了。”立花雪兔絮絮叨叨,说着向琥珀川流眨了眨眼睛,“……你们可要选在暖和的时候哦,五六月份的时候在海边怎么样?”
琥珀川流:“……”
“他没有跟你讨论这个吗?”立花雪兔掂量了一下手里紫白色的捧花,“没事的,等下我用这个砸他!他躲不掉的!”
琥珀川流笑起来,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哎!”立花雪兔眼尖地发现了什么,对宴会厅里的侍者说,“不要拍他呀。”
侍者放下手机,讪讪地看着琥珀川流:“你是……”
琥珀川流点了点头,礼貌地说:“抱歉,今天不合影,也请你把刚刚拍的照片删掉好吗?”
侍者说:“好的……”
佐久早圣臣从厨房巡视回来,怕琥珀川流的胃不舒服,给他带了点吃的先垫垫,是厨师刚烤好的鲈鱼和芦笋。
立花雪兔也扑了过去:“有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吃——”
“没偷你的,不好意思。”佐久早圣臣才把他想起来。
“喂你!我才是没吃饭的好吗!”立花雪兔说,“哼那我就要抢琥珀川哥的了。”
“分给你,分给你。”琥珀川流哭笑不得。
“我看了,待会儿的前菜拼盘是冷的熏三文鱼和西班牙火腿,你不要吃,可以喝点南瓜浓汤。”佐久早圣臣又叮嘱他,“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应该出去了。”
*
新人坐在前方的长主桌中央,两侧坐着四位伴郎们,宾客则围坐着底下的圆桌。
吃过前菜,侍者给宾客们添上香槟。及川彻抬手,用银叉敲了敲香槟酒杯,喧嚣的宴会厅顿时就安静了,而佐久早圣臣也紧跟着站起来,熨帖地扣上西装的第一粒纽扣,清了清嗓子。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中午好,我是佐久早圣臣。受到牛岛若利先生和立花雪兔先生的邀请,我将在这里进行一个简短的发言。”
“臣臣做伴郎发言?我还以为会是及川呢。”台下,宫侑悄悄地问琥珀川流,“他准备说什么啊,是不是你给他写的稿子?”
“……不是哎。”琥珀川流也有点惊讶,“我都不知道,他没有跟我说啊。”
“我和若利很早就因为打排球认识了,当然,没有比他和立花签下结婚誓约的时候早。”他看向立花雪兔,顿了顿,台下响起了知情人们意会的笑声。
——这两个人作为幼驯染,在一个八岁一个六岁的时候就约好了要结婚。
“若利是我排球道路上的榜样,是我最尊重的前辈,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对手。但我也必须向他们承认,我曾经并不理解这样一个在我们眼中最强大的人,会选择另一个与他的远大目标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人,共度一生。”